江邵黎并没有催促他。
从答应和他单独说话,江邵黎就全程没有表现出一点催促的意思,连表情眼神都没有透露出半点催促的意味。
淡然从容,充满耐心和包容。
至少曲观复感受到的是这样。
曲观复看着江邵黎,突然笑了,“邵黎,也就是你了。”
江邵黎不太听得懂他这话的意思,但江邵黎没有出声打断他。
“你都看出来了吧,我是喜欢叶执。”
江邵黎一脸平和,似早有心理准备。
实则在曲观复看不到的地方,江邵黎放在腿上的那只手还是轻轻蜷缩了一下。
他神色平静地看着曲观复,是等着曲观复往下说。
“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的,我其实也不清楚。”
曲观复似是陷入了回忆,有片刻的静默,而后他再次抬起头看着江邵黎,微微一笑:“我不是曲家亲生的孩子,这你知道吧?”
江邵黎:“知道。”
曲观复不是曲家亲生的孩子,是曲家爸妈收养了好友的孩子。
这在圈子里并不是什么秘密。
只是曲家上下都很宠曲观复,怕小孩子听多了闲言碎语会心里不好受,曲家父母和曲家几个孩子走到哪里都说曲观复就是他们曲家亲生的孩子。
说的次数多了,除了个别找茬的人,正常的人都不会再去提,以免惹得曲家不快。
久而久之,很多人都忽视了曲观复实则不是曲家亲生的这件事。
后来进入这个圈子的人也就自然而然不知此事。
于景就是。
“我爸妈和哥哥姐姐都对我很好,这是毋庸置疑的,可我小时候没那么成熟的心性,还是很容易受到别人言语的影响。听多了别人说我不是亲生,难免会生出寄人篱下的感觉。”
“常跟着我姐去叶家做客那段时间,就是我有这种感觉最强烈的时段。那个时候你和叶执应该才开始上小学吧。”
他似是回想起了什么开心的画面,笑得竟有几分温柔,将他长相里的妖冶都弱化了,“叶执那时候才多大点年纪啊,就能看出我心情不好,还能准确猜出我心情不好的原因。”
“我想他可能是在别的地方也听到过别人说曲家的闲话。”
“只能说叶执不愧是叶家的孩子,看着和其他小孩子一样活泼爱玩,实则有着远超同龄人的精明和敏锐。”
“然后叶执就和我说很多宽慰我的话……可能也没有说很多,但对当时的我来说作用很大,我就感觉他好像是说了很多。”
“事实上他当时具体说了些什么,我已经记不大清了,但这件事一直在我心里记了很多年。”
曲观复说着,抬眸去看江邵黎。
见江邵黎还是那副平静的神色,这才喝一口柠檬水继续:“后来我姐学业越来越忙,很少再去叶家玩,我没什么机会再去叶家。除了一些宴会,我几乎没有再见到叶执。”
“而每次在宴会上看到叶执,他都在围着你打转。”
他看着江邵黎,笑说:“叶执真的很黏你,他和你在一起时与和我在一块玩的时候完全不一样。如果不是脸还是那张脸,我都要怀疑他们是两个人了。”
“好几次想去和叶执打招呼,我最后都没有过去。”
“再后来,我就出国了。”
“选择出国留学,有我自身的一部分原因,我知道我家里人从不把我当外人,我心里也是将他们当最亲的家人。但到底不是亲生,有些东西还是得有个界线。”
“我就要成年了,成年后家里必定会将一部分财产划到我名下。我并不想要。可我又不忍拒绝,怕我拒绝了家里人会伤心,我只能选择远走,以不接受也不拒绝的态度来应对。”
“不过真正让我决定出国最主要的原因,还是我意识到了自己喜欢叶执这件事。那时候才多大,这是件很可怕的事。”
“自然,喜欢一个人本身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我很清楚地知道我没有任何机会。”
他看着江邵黎,似是在仔细打量江邵黎的长相,“叶执身边有你这么一个样样出众的人,叶执对你又是众所周知的独一无二。有你在,不会有我什么事,也不会有任何人什么事。”
“我很早就意识到这一点。”
“所以我决定在我还没有陷得那么深的时候离开。”
“中途家里有事,我回过一次国。那个时候你们是高二了吧。学校的老师知道我回国,邀请我去学校帮忙拍运行会的宣传照。我原本是不打算去的,但想到或许能见到叶执,我就去了。”
“真见到了。”他弯眉一笑,带着一丝惊喜,“在学校的小卖部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