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口那些人你不喜欢,我就带走了。阿漾,我没有生你的气,我只是,真的接受不了你对我的讨好,也无法接受你对我满腔的怀疑了。”
说完,他才轻轻关上了门,把云漾一个人彻底留在屋内。
饭菜已经凉了,云漾呆呆站了许久,直到惊觉脸上有水迹,伸手一摸,指尖一片湿漉,才发现不知何时,自己已经泪流了满脸。
“哐当!哗啦————”
郊外废弃仓库,钟柏宁发了疯似的把入目可见的所有东西全部砸了个遍。
相机、电脑、各种仪器,甚至还有针管药物……哗啦啦散落一地,又被更狂暴的力量践踏碾碎。他赤红着眼睛,胸膛剧烈起伏,像一头发狂的野兽,疯狂撕咬着所能触及的一切。
究竟要怎么样?他到底要怎么做!
他快要疯了,他真的忍不住了,他现在恨不得立刻杀了云漾,把他的心掏出来质问,恨不得把他做成永远不会腐坏的标本,每日都能触摸,成为自己真正的所有物。
但不行……不行……他这具身体死了不够,他会杀青活过来,他会继续和韩缪那个贱人卿卿我我,他依旧不会完全属于我。
“人呢?!滚过来!”
钟柏宁大吼一声,门外等候的手下们立刻战战兢兢地推门涌入,尽力避免踩到脚下各种仪器的碎片和药物溶液,以及被他们老板用刀划到面容难辨的照片。
“小钟总。”助理不在,说话的是今天云漾看见的那两个人其中之一。
钟柏宁背对着他们,衬衫的袖口被拉到小臂,暴起的青筋像虬结的树根在皮肤下蜿蜒,背绷得像一张满弓,随着粗重呼吸微微颤抖。
他们不敢出声,只敢用余光扫过地上狼藉——碎玻璃碴里泡着扭曲的照片,云漾那张脸被划得支离破碎。
“把人都撤回来。”
那人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错愕抬头,却不敢出声说话,只服从地应下:“是!”
“另外……把除了那间房子里之外,所有的监控都停掉。”
这么长时间都没抓到韩缪,他肯定有系统的助力,那既然如此,干脆什么都不设防,请君入瓮,他自然忍不住,会去找云漾。
等找到了……
保镖领命退下,钟柏宁转过身,从一片狼藉的地上再度捡起云漾的照片,用帕巾轻轻擦拭干净,再次把面目全非的照片妥帖放好。
做一出戏,再用些药……他一定会成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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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之后,钟柏宁足足等了一个星期。
这一个星期内,云漾给他打了几次电话,但他一次也没有接。通过监控,他也能看到云漾在家中翻找着,似乎想把监控找出来,只是可惜,他一无所获。
他眼睁睁看着云漾即使精神状态再差,也不敢踏出房门一步的样子。故意在云漾抱着自己衣服时关掉大部分监控,让他认为自己的气味能让他安心。
他眼睁睁看着云漾这一个星期以来,用自己故意留下的所有衣服,在他的床上筑成一个巢穴,像一只雏鸟一样躺在他曾经睡过的床上。
外边的监控和人手确实全部撤回来了,但是宿舍里并没有。当钟柏宁发现云漾回宿舍后就会把宿舍内的监控全部打开,迫使他不得不再回到出租屋里。
钟柏宁早已算准了云漾的经济状况——兼职收入所剩无几,与父母关系僵持,根本无力负担新的住处。
从学校步行到出租屋只需要十五分钟,于是在云漾已经二十分钟没有出现在监控内时候,钟柏宁就知道,韩缪终于忍不住上钩了。
他没有猜错,云漾现在“被拐”到了一个小花园内。
面前的男人依旧是蒙着面的装束,连帽卫衣加上鸭舌帽挡住了他大部分面容,下半张脸被口罩遮住,只是偶尔在对视的时候,云漾能从他的眼睛里看出完全无法压抑的悲恸与眷恋。
云漾不认识他,但对他也并不排斥。因为即使现在被他虚虚禁锢住手腕,但云漾想,他立刻就能挣脱。
“你是谁?”云漾问。
这个男人说:“我们认识,只是你现在忘记了。”
“那你现在把我抓过来,是要做什么?”
“我只是想告诉你,这一切的真相。”
【宿主,你疯了?你要干扰剧情吗?!】
韩缪没有理它,他想继续说,但是话到嘴边,却像被一股外力拦住一样,一个字也吐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