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莺怔怔地看着小小,脑海中一幕幕闪过的是她曾经对小小许下的诺言。
我说过要带你去北地,看冰川与大海,也说过要一起流浪到翡翠海,在草原旷野中看落日,还说过要去黄昏之乡看望你虽然有族人在,我不喜欢那里,但如果是为了你,我会去。
我劝说你去审判所,因为我不想你跟我一起去魔界,那太危险了,可没有想到,最后你还是死在了魔界,死在了我的手里。
这就是死亡魔女的命运吗?
所有我爱的人,都会死在我的手中。
死亡本源一点点衰落,她召唤而来的战友残影一一消散,可是一个身材娇小的影子却出现在了她的身边,孤零零地站着。
那是小小的残影。
她不是一个强大的战士,可是当夜莺需要她的时候,她就会为她而来,永远。
夜莺颤抖着伸出手,像是当年宁宇那样试图抱住残影,可是她抱住的却只有冰冷的空气。
这一刻,她跪倒在血泊中,泪如雨下。
死亡魔女被死亡打败。
不远处,娜辛撑着伞,为阿娅挡住了雨水。
阿娅看着在雨中恸哭的夜莺,喃喃地问道:一个年轻的生命,就这样结束了吗?
她不敢想象等齐乐人回来的时候,他会有多难过。他曾经对她说过,他不会再让任何一个他重视的人离开他了。
娜辛的目光落在那枚钻石耳钉上,她感觉得到那里有轻微的能量波动。
也许,一切还没有结束。
星之崖,一场预料之外的战役在空中打响。
利维坦狰狞庞大的身影在黑暗中浮现,扩张的触手从四面八方包围了宁舟。不可思议的灵活,不可思议的迅疾,那些长满了眼球和肉瘤的触须如同千万条丝带一样将宁舟包裹其中。利维坦要将他吞噬!
然而下一秒,无数触须被凌厉的刀光覆盖,顷刻间就化为残肢碎肉,坠向大地。
受伤的利维坦蜷缩成了一团,再次沉入黑夜之中。
宁舟手持短刀,面无表情地站在虚空之中:就只有这样而已吗?
权力魔王挑了挑眉,手中的骨矛直指宁舟:看来我得拿出点真本事了。好久没有人能让我动真格了,那就先练练体术吧?
她歪了歪头,露出了一个嗜血的微笑。刹那之间,她的身影消失在原地,宁舟的余光只看到一道白色的残影出现在他视线的死角
好快!
宁舟挥刀格挡。权力魔王对他粲然一笑,抬手架住了他的短刀,同一时间,四面八方的空气中,一道道涟漪一般的波纹荡漾开来,无数骨矛从波纹中直刺宁舟!
!!!
刹那之后,交战的两人已经各自退出几十米远,脚下的大地中插满了狰狞惨白的骨矛,宁舟摸了摸脸颊,那里多了一道伤口。
这是权力魔王回敬给他的,她记仇了。
不错,但也只是不错而已。毕竟这只是一个化身权力魔王用一种轻嘲的眼神打量着他,不如在这里杀了你吧?哪怕只是给你的本体制造一点小麻烦,那也不错呀。
宁舟的神情肃然。权力魔王对他的真实情况并不知情,损失一具化身对他而言可不是小问题,他不能死在这里,否则血之祭祀中的本体也可能出问题。
更重要的是。
他不想死。
齐乐人就在这附近,假如他看到他死了宁舟的嘴唇紧紧地抿在了一起,他不想让齐乐人难过。
宁舟举起了刀,目光凛然。
权力魔王露出了一个轻蔑的微笑,她抬起手,轻轻地打了一个响指。
在她的身后,属于理想国的吟唱声在星之崖的雾气中响起,那让愚昧恶魔求而不得的永生国度在此降临!
黑暗的天幕瞬间绯红,年轻骄傲的权力魔王站在红夜之中,自信地说道:我的体术虽然还不错,但我最擅长的,还是本源力量。
伴随着她的宣告,澎湃的本源力量摧枯拉朽地压下,这个庞大的领域中伸出了无数条血管,伸入天空,伸入大地,宛如巨网一般将宁舟困在中央。成千上万的白骨蝴蝶在红夜之中飞舞,所过之处,所有生机活力都被吸食殆尽。
扑通扑通的心跳声响起,是理想国中央的巨大心脏在跳动,每一下跳动中,宁舟都感觉到本源力量在被抽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