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乐人:那你还吃?
宁舟疑惑地看着他。这个角度他看齐乐人,刚好侧了侧脸,恰好像极了歪头,他的嘴唇被辣椒刺激得通红,眼睛里也酝酿着一层湿润的水汽,让那一抹蓝色更澄澈,真挚的情感流淌在他的眼中。
他说:因为你夹给我了。
所以他全吃了。
齐乐人呼吸一滞,他一口都没吃,但好像已经被辣得满脸红通。他别过脸,一手扶着额头,躲开了宁舟的眼神,却撞上了造物师和阿尔充满了谴责的目光,好像他是什么十恶不赦的坏蛋。
呃喝点牛奶吧,解解辣。良心很痛的齐乐人默默把牛奶推了过去。
这一刻,怀着一些坏心眼想看宁舟辣得受不了、眼泪汪汪又极力忍耐的表情的齐乐人,老老实实地承认,他输了,输得心甘情愿。
欺负宁舟良心太痛了。
但是,下次还敢!
吃完饭,四个人就散伙了。
回去路上,造物师跟阿尔抱怨:我老师什么都好,就是经常会突然捉弄人。他捉弄我也就算了,怎么连宁舟先生都不放过呢?
阿尔面无表情:你不懂,这是情趣。
造物师:???
阿尔: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我们就别掺和了。
造物师扶额,感慨道:这样也挺好的。老师在宁舟先生身边的时候,比往常开心呢。
阿尔:看出来了。
阿尔觉得齐乐人有个优点,他是个情绪稳定的人和幻术师那种一天破防三次上蹿下跳的类型截然不同或者说,他是个擅长掩饰情绪和自我调节的人。
所以在审判所职员的眼中,齐乐人是个靠谱的人,他成为审判所的总执行长众望所归。
但齐乐人是个有心防的人,他隐隐地透露出了对所有人的距离感:
他温和、友好、亲切、善于倾听和理解,但你知道,这不是对你的优待与偏爱,而是像无法被触及到的太阳一样,照亮着所有人,却一视同仁。
或许从前他不是这样,他也未必想这样,但他已经被这个世界、被自己肩负的责任与使命,永远地改变了。
他不再是普通玩家齐乐人,而是审判所执行长之一、未来要掌舵整个黄昏之乡的领域主这三年来,他们都知道这是迟早的事。
作为最早认识他的人之一,阿尔亲眼见证了他的成长,也见证了他的蜕变。
普通人的喜怒哀乐,在齐乐人的身上逐渐淡漠了,这就是他距离感的来源。
他努力保留了一些个性的东西,就像先知一样,他会在一些无关紧要的地方发挥一些任性,这是他下意识地在阻止自己被神性彻底侵蚀。
阿尔曾经听先知对司凛和幻术师说过:你得活的像个人,才不会那么快变成本源的傀儡,所以任性一点也没关系。
司凛听没听进去他不知道,但幻术师显然听进去了,他还很好地实践了。
阿尔,想什么呢?造物师觉察到了男友的走神。
我在想,齐先生在宁舟身边的时候,总算像个人了。阿尔随口道。
???造物师懵逼,造物师震怒,她抡起拳头捶打阿尔,你什么意思?你是不是诽谤我老师平常不做人?
阿尔大喊冤枉,但造物师已经完全听不进去了。
饭后散步,就这样变成了饭后逃命,阿尔一边跑一边自我安慰,这也是一种情趣。
大概吧?
第106章 黄昏之乡的新生(十四)
吃完饭,齐乐人猝不及防地收到了宁舟的感谢。
谢谢你带我来吃没吃过的食物,很美味。宁舟说道。
你是认真的吗?齐乐人心虚。
宁舟疑惑地看了他一眼:当然。虽然有点辣,但是很好吃。
齐乐人心想:大概是因为宁舟很久没吃到正常的食物了。领域级的人本来就不怎么需要进食,魔界的食物又奇奇怪怪,宁舟拿天空水母对付了三年,现在吃什么都觉得山珍海味。
齐乐人:良心又痛起来了。
你辣得不难受吗?齐乐人纳闷。
还好。舌头有点疼,但这不算什么。宁舟说道。
齐乐人起初有些不解,但是忽然间他想到了一个让他扎心的事实:辣的本质是一种痛觉,对普通人来说难以忍受辣味带来的疼痛,对习惯了忍耐疼痛的宁舟来说,这真的不算什么。
秘仪中,克制着所有情绪,被活活钉死在血湖中昼夜不停地流血的黑龙,他在这样的痛苦中熬过了整整三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