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付出与牺牲,我们铭记于心。
让我们向他致以感谢的掌声!
齐乐人率先鼓掌。渐渐的,整个黄昏之乡响起了一阵又一阵的掌声,如同海啸一般,其中夹杂着一些人近乎吼叫的谢谢卧槽牛逼。
不知道是谁高喊了一声感谢魔王陛下,让齐乐人忍俊不禁。
他笑着看向宁舟,宁舟和往常一样,板着一张俊脸,高冷得近乎傲慢。
可熟悉他的齐乐人不会错过宁舟眼中那些许的不知所措,还有那让他的蓝眼睛更加明亮璀璨的、隐隐的泪光。
宁舟从未想过有今天,从未想过他会站在人群中,被掌声和欢呼包围,就像他并不期待被人感谢,甚至不期待被人知晓他的付出。
他不敢有这样贪婪的妄想,甚至没有梦到过这一天。
长久以来,他在痛苦的麻木中,践行他此生的使命,用最深沉的爱去使用他最厌恶的暴力,近乎自虐一般地受罪。
他告诉自己,所有的折磨都是主对他的考验,他必须经受这些,他不会被怜悯。
最后,他会受尽痛苦地死去,在地狱的火湖中,流尽所有的血,腐烂所有的肉,融化所有的骨。即便如此,天国的大门也不会对他打开。
因为他是魔界之王。
第134章 黄昏之乡的新生(四十二)
对宁舟而言,站在人前是一件他不喜欢但不得不做的事。如果可以选,他通常会躲起来。
四五岁时,每当玛利亚告诉他,会有一大群他不认识的叔叔阿姨来家里做客的时候,小宁舟就会表现出他突然对躲猫猫游戏的着迷他赶在客人到来前,在家失踪。
玛利亚总会在衣橱里找到小宁舟,他蜷缩成一团,抱着毛绒玩具睡着了。黑暗狭小的衣橱里有被阳光暴晒过的被褥,悬挂的衣服上有母亲的味道,这让他有了些许的安全感,足以抱着玩具入睡。
玛利亚回头对客人们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又用手指了指衣橱,于是客人们在衣橱的缝隙中参观了他,像是参观一只睡着的企鹅幼崽,每个人都露出了满足且包容的笑容。
有人想摸摸他,被玛利亚阻止了。玛利亚指了指门外,一群人蹑手蹑脚地离开了房间,将这里留给一个内向怕生的小孩。
这些事,要等小宁舟再长大一些,才能够明白。
现在的他,只是一个普通的、怕生的、被母亲深爱并保护着的孩子。
后来玛利亚去世,宁舟被送到了教廷。特殊的身份和与众不同的地位,让他与外界的隔阂更深了。
在黄昏之乡的学校里,他还能和同学做一些简单的交流,虽然大家都知道他有些内向且不善言辞,但沉默寡言的并不会引来格外的关注。
但是到了永无乡之后,母亲的离世、陌生的环境、无法承受的期许,让宁舟陷入了自我封闭之中。
他无法对任何人说出其实我很害怕这样的话,所以也不会有人安慰他、帮助他。他的孤独、沉默和叛逆,在别人眼中是难易亲近的高冷与傲慢。
毕竟,那是圣修女玛利亚的独子。
要到很多年后,宁舟才从自己不快乐的少年时光中走出来,在付出了失去老师和同学们的惨痛代价之后。
他不再去想别人怎么看待他,而是只想他要做什么。
将所有的注意力从别人身上抽离后,他终于看见了自己一个注定要手握刀剑,去战斗与拼杀的骑士,他应该为此而死,这便是他此生的荣耀与救赎。
他不再以他人的评判为准则,他只以自己内心的信仰、道德与规范为准则。
一种全新的自我诞生了。
从那之后,宁舟不再害怕人群,他可以站在所有人面前,虽然他仍不喜欢,但假如这是他应当做的事,他会去做。
或许他没法像齐乐人一样侃侃而谈,但他不会怯场他只是不喜欢。
在接受了大众的掌声之后,他就该退场了,宁舟本是这样以为的。可惜,今天站在宁舟身边的,是他坏心眼的伴侣。
齐乐人在观察宁舟。他看起来真的很镇定,好似他早就知道会有这样的安排,早知道齐乐人会把他叫上演讲台。
但其实,他完全不知道。
齐乐人努力控制自己不要露出不怀好意的微笑。
齐乐人用胳膊肘碰了碰宁舟的腰:宁舟,今天机会难得,你有什么想对大家说的吗?
这突如其来的提问,让宁舟猝不及防。
他微微侧过脸,难以置信地看着齐乐人,齐乐人回给他一个愉悦的笑容,还附送了一个俏皮的眨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