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理想还在气闷中,不想理他。
李天轩又回看了一遍网上流传的视频:“他们怎么张口闭口都是冲着兰骐,太奇怪了,是不是故意来找茬?”
陈理想一下惊疑看过来:“卧槽——真的假的?”
李天轩看的这个视频营销号还上了字幕,他点了暂停,停在“兰骐助理”那几个字上,转过手机屏幕给陈理想看:“这两人从头到尾喊的都是兰骐助理,让大家发网上,摆明是想把这事闹大......你仔细想想,兰骐站出来说话有风险,不说话就是冷血不仗义,永远都有的黑。”
“卧槽!谁这么黑心!”陈理想眼睛瞪圆,一下从座位上站起来:“我现在就去跟警察说——”
李天轩一把拉住他,把他摁回座位上:“别咋咋呼呼的,这事得有证据才行,你有证据吗?”
“这视频不就是......”说着说着陈理想自己的气势蔫了下来:“艹!”
他也逐渐想明白,这些都是猜想,不算证据。
“行了。”李天轩搭着他的肩,皱着眉:“这事也怪我,刚刚应该多问几句......”
陈理想越想心里火气越咽不下去:“就拿这两一点办法都没有吗?不能找机会去套这两傻逼一点话出来,再录个音......”
李天轩正欲回答,眼角余光瞥见隔着陈理想坐着的邵山......把话又咽了下去:“算了,可能是我想多了。”
陈理想还在气头上:“怎么又是你想多......嘶,你顶我干嘛?”
李天轩用胳膊肘顶了他下,突然转移话题问:“兰骐说晚上请我们吃什么?”
“啊?你不是也在群里吗?”陈理想有点懵,顺着李天轩不停抽动的眼睛看向邵山。
陈理想突然一愣。
邵山有一种很奇怪的气质,可能是因为他太瘦了。
只要是个人,在路边看到一只瘦到剩把骨头的生物,都会忍不住去可怜。
从侧面看去,邵山的肩膀薄得真的像只有一片骨头,黑色眼睛又遮在枯黄头发里,面颊凹陷。
陈理想心间一酸,想到邵山今天被人这么污蔑,受委屈最大的就是他。
毕竟还只是一个才18岁的小孩......想当年自己18岁的时候还在高考,被全家当宝贝一样护着,没人敢骂一句。
陈理想立刻抖开李天轩搭在自己胳膊上的手臂,凑近小声询问邵山:“没事吧,小邵?事情都已经解决了,不是你的错,我们都是相信你的。”
他下意识想去搭邵山的肩,邵山微微侧过脸,露出那双阴影遮挡的黑色眼睛。
陈理想背上的汗毛又竖了起来,伸到半空的手讪讪放下,生硬转移话题:“嗐——我和李哥刚刚也都是瞎猜的,无缘无故你那两室友害兰哥干嘛,大家无冤无仇的,而且你知道吗?现在网上都是夸兰哥的,在警察声明没出来前他就站出来说相信你了,也是因祸得.......呃!”
陈理想又被李天轩肘击了一下,意识到自己这个词用的有点不妥当,好像说他是啥灾祸似的,生硬转移话题:“对了!兰哥说晚上请我们吃大餐压惊,每次兰哥请客都是好东西,澳龙海鲜大螃蟹,应有尽有!可馋人了!”
正好外面传来了喇叭声。
“车来了!”陈理想一下站起身,又变回那副斗志满满的样子,握拳举高,镜片下的小眼睛弯起:“冲啊!小邵!让我们向海鲜大餐进发!”
……
车停在一家北城菜馆。
下车后陈理想看着花花绿绿的饭店招牌,疑惑“噫”了一声,挠了挠一头卷毛。
兰骐已经在餐馆包厢里面等了。
北城菜分量大,包厢也大。
陈理想首当其中开门进去,看见圆桌上几盘菜,一下瞪大眼睛:“卧槽——这么大一盆?”
非常富有地方特色的装潢里,兰骐在木制大圆桌最里面坐着,中间杵着一个大铁锅,圆圆的木头盖子盖着,喷喷冒热气。
见三人进来,兰骐抬头,正在卸妆,面前桌上堆了几团卸妆湿巾,脸上皮肤被搓得发红,本来就有肉感的嘴唇被肉眼可见搓得红肿。
兰骐又搓了两下嘴,放下卸妆巾,吸了下鼻子,仍带着一些鼻音:“坐。”
李天轩跟在陈理想后面走进来,看见菜“嚯”了声:“好久没吃过北城菜了,怎么今儿突然想起吃这个?”
正好这时邵山从他背后走进包间,李天轩眼角余光瞥见,声音顿了下——
“对了,闻宁呢?”他不动声色转开话题,自觉把兰骐右边的座位留给了邵山,顺手还把想往那个座位走的陈理想拉了回来。
于是邵山在兰骐身边坐下,陈理想和李天轩坐在邵山右手边。
“打电话去了。”兰骐卸完妆又抽桌上纸巾揩了下鼻涕,整张脸都被他暴力揉搓得红通通,但神情一如既往的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