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父皇……”
扶苏喉结滚动,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袖。
“六弟,为兄恳请你一同入宫劝谏。”
“淳博士年事已高,经不起……”
“长兄。”
赢子夜突然打断,声音沉了下来:“你可知道,正是你这般纵容,才会让儒家越发肆无忌惮?!”
他起身走到扶苏面前,玄色衣袍上的暗纹在烛光下若隐若现。
“终有一日,他们的愚忠会害了你,更会让父皇对你失望。”
扶苏脸色一白,却仍固执地摇头:“淳于博士教导我多年,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
“哪怕他们是在逼宫?”
赢子夜冷笑:“长兄可知道父皇最恨什么?”
扶苏身形晃了晃,眼中闪过一丝痛苦。
他何尝不明白?
父皇那些最为厌恶儒生的话语,还历历在目。
可正因如此,他才更不能坐视不理。
“六弟……”
扶苏忽然深深一揖到底,声音哽咽:“就当为兄求你,那些老臣…他们只是太固执,绝非存心忤逆……”
赢子夜静静看着长兄发颤的背影,良久,轻叹一声:“罢了。”
他转身取过挂在屏风上的外袍:“就随长兄走一趟吧。”
扶苏猛地抬头,眼中满是感激:“多谢六弟!”
“不必谢我。”
赢子夜系好衣带,瞳孔中闪过一丝复杂:“只望长兄记住今日之事。”
“仁厚是美德,但过分的仁慈…往往会害人害己。”
扶苏怔了怔,低声道:“为兄…记下了。”
两人快步走向府门时,秋风卷着落叶从他们脚边掠过。
扶苏望着远处章台宫的方向,心中默默祈祷还来得及。
而赢子夜的目光则落在扶苏紧绷的侧脸上,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怜悯。
“走吧。”
赢子夜轻声道:“但愿我们赶到时,那些儒生还能保住性命。”
……
章台宫前。
秋风肃杀。
七十余名儒臣跪伏在冰冷的青石板上,额头紧贴地面。
淳于越双手高举奏章,苍老的声音在寒风中颤抖:“陛下!祭天乃天子之礼,长幼有序,此乃圣人之训啊!”
始皇帝渊渟岳峙。
帝袍上的金线玄鸟纹在秋阳下泛着刺目的寒光。
十二旒冕冠下的面容如刀削般冷峻。
他每踏出一步,都仿佛有千钧之力压在众人心头。
“圣人之言?”
始皇帝的声音不疾不徐,却让所有跪着的儒臣浑身一颤。
“若是没有了圣人之书,你们又当如何?!”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劈下。
淳于越猛地抬头,老眼圆睁:“陛、陛下…此言何意……”
“轰!”
始皇帝袖袍一挥,身旁的黑甲侍卫齐刷刷亮出长戟。
金属碰撞声震得众人耳膜生疼。
那股无形的帝王威压骤然爆发,跪在最前排的几名儒臣直接瘫软在地!!!
“父皇息怒!”
一声急促的呼喊从后方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