吊桥效应。
剧烈跳动的心脏,光怪陆离的闪烁灯光,急促的鼓点和音乐,以及悬在天堂和地狱之间的桥梁,都足矣让人的情绪被抛到最高点。
在肾上腺素的作用下,这种兴奋的场景很容易让人产生不寻常的快感,而这时出面替自己淋漓尽致赢下一局后心脏强烈的反应,容易被大脑误认成喜欢。
柯瑾君认为自己是冷静的,所有对钟泽枫卖弄可怜表现出来的适时心软,都是为了获得更多利益的虚与委蛇,但在这种环境下,他再一次摇摆了几秒钟,短暂地。
可面前的青年在闪烁灯光下实在是太迷人了,那副肆意而志得意满的笑容,似乎能搞定一切的神色,以及永远氤氲着水雾的上挑双眼,和周围一切都如此融洽,似乎他天生适合这些。
小球落在转盘上,在红白相间的彩盘快速运动,模糊到逐渐看不清,运动速度逐渐放缓,似乎真的会落到钟泽枫压下三个筹码选择的那格位置。
但柯瑾君并没有因此放下心,乐园似乎擅长调动人的情绪,总是在他最接近成功时再进行微小的偏移,分明近在咫尺的失去是最波动心弦的,因此在小球停下来前,他绝不会提前庆贺。
似乎他的担忧成真,放慢了速度的小球在来到筹码压注的格子中时,依旧没有停止运行的趋势,顺着惯性缓缓地继续向下运动。
柯瑾君垂头丧气,哀悼他失去的三个黑色筹码,他应该想到这个设施很大一部分是运气,并非像夹娃娃般能够凭借运气。
小球终于速度缓缓变慢,堪堪在那一格子的边缘停下,原本已失望地准备离开的柯瑾君不可置信地瞪大双眼,呆愣了半晌才意识到他获得二十一个筹码。
钟泽枫先将三枚筹码还给柯瑾君,又从二十一个筹码中拨了十一个给他 “一人一半。”
柯瑾君小心地收起了那十四枚黑色筹码,却见钟泽枫始终没有动静,他有些好奇地看着对方,却见钟泽枫缓缓勾起一个委屈的笑 “剩这回下这十个筹码给柯柯赔礼道歉啦,我答应柯柯要赔给你的。”
十枚黑色筹码,刚好等于一枚入场券红色筹码。
不容柯瑾君推辞,钟泽枫将那些筹码留在台桌转身离开。
这回终于轮到柯瑾君手忙脚乱地收好筹码和字条转身去追他了。
可能因为压下的筹码比较大,这回字条上的信息终于有用了些许。
“在中央某个大型设施中和其他人进行游戏只能消耗红色骰子,赢下后可以随意向系统提问,系统一定会说真话。”
看完字条后,柯瑾君抬头看向正中的那台机器,先前的男人还没离开,依旧挂着热情到恐怖的微笑向他招呼 “嗨,现在想来和我玩玩了吗?”
他大概也赢过轮盘,知道那张字条上提供的信息柯瑾君无法拒绝,如果错过了自己,再想找到人一起上桌可就难了。
面对一切都未知的情况,能够自由提问的机会实在是难得可贵,他知道柯瑾君和钟泽枫无法拒绝这一诱惑,就像他一样,为了获取信息不惜三番五次试图拉柯瑾君下场。
柯瑾君对视了一眼钟泽枫,竟下意识地试探他的意思,倘若钟泽枫下场,自己也许就选择离开,毕竟钟泽枫的实力过于强大,真的能将他吃干抹净。
“结盟吗?柯柯保护我。”出乎柯瑾君的预料,钟泽枫又摆出那副柔弱的模样,害怕地躲在他身后,他不由地开始思索起钟泽枫话语中的陷阱。
是想假装和自己结盟,再在关键时刻坑死自己吗?
就像知道柯瑾君的想法,钟泽枫立马补上 “柯柯别怕我,虽然我很没用,但我可以替你承担代价。毕竟我怎么舍得柯柯受伤呢?”
原先的猜想被瞬间打破,柯瑾君一时也无法判别出对方的目的,索性表面答应后在做观察。
三人依次入座并进行了自我介绍,那个人叫白影弦,看他带着自信的笑容和眼底的张扬、以及熟稔的洗牌手法,就知道是老手了。
钟泽枫洗牌同样流利,牌就像蝴蝶般在他指尖飞舞,左手扬起,一个漂亮的花切,随后牌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白影弦眼中带上一丝明显的赞赏。
而柯瑾君能够顺利洗牌完全得益于自己塔罗牌的经验,但放在牌桌上完全不够看的。
略显生涩的动作让他意识到自己似乎是场上唯一的生手。
他开始后悔踏上这个牌桌,虽然钟泽枫做了承诺,但承诺此刻毫无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