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敬小心端详着方顾的脸色,心头发颤,他真怕方顾这煞神发癫,今日要了那狗崽子的命,毕竟之前不是没有先例。
“刘岐山,还不滚过来磕头道歉!”小老头爆发出惊人的音量,一根拐杖敲地咚咚响。
刘岐山是真慌了,怪他眼拙心盲,只当这两个小白脸是什么好宰的富家少爷。
他爬着过去,做尽了半死半残的模样。
“先生!先生!我有眼不识泰山,您大人大量,千万别跟我一般见识啊!”刘岐山撕心裂肺地嚎。
藏在半截狐狸面具后的眼睛小心翼翼地觑着方顾,见方顾依然直挺挺的跟个臭石头一样冷着脸,他嘴角抽抽,心一横,整个人扑倒了方顾的靴子上。
“先生!您就饶了我吧!我上有八十岁老母,下有嗷嗷待哺的小儿,您就……”
“行了,别演了,”方顾嫌弃地撇嘴,踢了踢脚边的人,“起来,带我去见黄昊泽。”
“啊?”刘岐山抬头,苍天可鉴,他是真不认识黄昊泽啊,转头求助他叔,“啊?”
刘敬心梗,一脚踹开刘岐山,冲着楼梯口伸手:“方先生,您随我来,老板已经在楼上等着您了。”
与楼下的富丽堂皇、骄奢淫靡不同,楼上却是古典雅致大家风范。
很难想象这截然不同的风格都是出自同一个人之手,就是方顾口中的黄昊泽。
天使赌场的老板,一个自诩艺术家的赌徒。
“好久不见啊,方先生。”低沉的男音从梨花雕窗里轻轻飘出。
方顾转头,侧面一墙的桃花扇门被打开,一身沥青西装的簪缨男子正冲着方顾举杯,血一样的红酒在杯中轻晃。
方顾眉心猛跳,简直没眼看:“别装”逼。最后一个字自动消音。
黄昊泽眼角抽搐,要笑不笑地冲着刘敬挥了挥手。
刘敬会意,躬身退出去,顺带着把门也关上了。
“哥!你刚才干嘛呀!”黄昊泽生气地冲着方顾喊,高脚杯重重掷到桌面,飞溅起的红酒落了他满手。
方顾不理会发疯的人,悠哉悠哉地坐到太师椅上,给自己倒了杯红酒喝。
浓郁的果香裹着淡淡的木头涩味儿在舌尖上交织缠绵,方顾的眉都舒展了。
他招呼岑厉坐下,顺手给他也倒了一杯:“好东西,尝尝。”
黄昊泽拧眉,脸上愠怒的薄红一点点变成狐疑,鼻尖耸了耸,他似乎嗅到了一丝不寻常的味道。
“哥,”黄昊泽重新端起酒杯,踱步走过来,“不介绍介绍”
红酒杯冲向岑厉,沾着酒渍的杯口像个吞人的红唇。
“朋友。”方顾言简意赅。
“朋友啊……”轻飘飘的声音打着璇儿,滚出一股色气的暧昧。
黄昊泽脸上笑出了花,高脚杯与岑厉的杯子轻轻相碰。
“敬朋友。”他朗声道。
杯中红酒轻荡,恍如欲海波纹。
岑厉轻笑,也将酒杯半举,红液中透出那双冷凌凌的蓝眼睛。
“敬朋友。”温润的声音与醇香的酒一起滚进喉咙。
方顾仰头喝完了杯里的红酒,将杯子倒转扣在桌上。
“东西给我。”他刚放下筷子就要砸碗,像个流氓一样摊开手冲着黄昊泽讨东西。
黄昊泽轻啧了一声,语气有些委屈:“哥,你来找我就纯是为了拿东西吗?”
方顾木着脸瞅他:那不然呢?
“行吧。”黄昊泽撇撇嘴,他就知道这位老哥哥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先说好,东西给你可以,但你也不能太糟蹋了,我为了弄材料可废了好大的功夫。”
黄昊泽小嘴一个劲儿叭叭不停,他转到书架子边,从暗屉里抱出一个木盒子。
“诺,”黄昊泽将盒子重重放到桌上,手掌在梨花木雕漆的盒面上拍拍,挑眉看他,“东西在这儿了,你怎么谢我?”
方顾闭口不答,拽开压在木盒上的手,径自打开它。
一道白光晃了岑厉的眼,岑厉讶然,那盒子里的东西他见过,就是方顾后腰上别着的宝贝三棱匕。
只是这把鞘更薄,刃更锋。
方顾将三棱匕拿在手上,曲指一敲,冷脆的刀鸣状似冰山雪地里鹰隼的唳叫,听之胆寒。
“不错。”他眉锋一弯,目光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满意和喜欢。
黄昊泽得意洋洋:“那是!也不看看是谁搞到的。这次你可得好好谢我!”
方顾意味深长地看他,眼中意味不言而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