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屿仅用三秒权衡利弊,很快放软身子,依偎进男人怀中,做出一副两人关系甚密的模样,“那好吧,既然如此,我就勉强收下,谢谢盛先生啦。
羞赧,又有恰到好处的娇嗔。
盛沉渊低头看他,深情款款,“是我该谢谢安少爷赏脸。”
不愧是能在众多继承人中杀出重围的盛沉渊,连逢场作戏,都能演到这般浑然天成、出神入化的地步。
安屿自叹不如,绞尽脑汁不知该如何回应,只能苍白道:“不客气。”
盛沉渊搂在他腰间的那只手轻点了两下食指,似安抚,又似表达对他表现的肯定。
安屿稳定心神,伸手接下支票。
“身体怎么样?”办完事情,盛沉渊轻声道,“可以自己走吗?”
安屿点头。
——走不了也得走。
这位盛先生,显然一秒都不想在此处停留。
可没想到,抬腿,还是绵软无力地向地上跪去。
盛沉渊眼底果然暗了一暗。
安屿敏锐察觉,忙道:“抱歉,我休息几秒就……”
话未说完,惊叫出声。
因为,他毫无预兆地被盛沉渊凌空抱起。
“别怕。”男人嗓音低沉,眸光却温润如水,耐心教他,“来,两只手搂住我的脖子,否则会很不舒服的。”
后背虽有盛沉渊的胳膊作为支撑,这个姿势下,脖颈的确不受控制地向后仰。
强行抬头的话,不仅难受,还十分耗费精力。安屿于是伸手,小心翼翼勾住他的脖子。
盛沉渊轻笑,稳稳抱着他,转身离开。
安屿能看到周遭或羡慕或嫉妒的目光,更能看到安睿衡剧烈震颤的瞳孔,以及安怀宇狰狞的五官。
可一切让他不适的情绪,都随盛沉渊大踏步离开的步伐,很快被抛至身后。
取而代之的,是室外清新澄澈的空气。
纯黑的车辆停在门外,穿戴整齐的司机打开车门,毕恭毕敬迎接。
盛沉渊轻柔将他放入后座,自己绕行另一侧上车,低声吩咐,“先去瑞泰医院。”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低烧
瑞泰?
安屿意识虽有些飘忽,但还是很快反应过来,这是他身为安家少爷时,专属护理的医院。
“盛先生?”安屿确认,“盛先生,这是……?”
“带你去检查身体。”盛沉渊道,“你脸色太差,似乎还有点低烧,得尽快治疗。”
“可以暂时不去吗?”安屿气若游丝,艰难斟酌措辞,“不是不愿意配合您,而是我现在实在没有力气。我向您保证,等明天休息好了,一定……”
“那就不去,不用勉强。”盛沉渊打断他的解释,斩钉截铁道,“张叔,回酒店。”
话虽友善,紧蹙的眉头,到底还是传达出些许不悦。
安屿知道自己此举不妥,可此时此刻,他身心都已疲惫至极,若再去医院折腾一圈,死亡恐怕会比上一世来得更早。
于是,到底也只能装作没察觉到对方的情绪,客气道:“谢谢盛先生。”
“不用谢。”盛沉渊看他,眸光直比背后的夜色还要深沉,“安心休息吧,都结束了。无论有什么事,一律明天再说。”
车子开得平稳,温度又十分适宜,精疲力尽下,安屿早有困意,只因旁边有盛沉渊在,这才一直强撑。
现下得了允许,意志力立刻罢工,安屿闭上眼睛,不出三秒,沉沉睡去。
一旁,盛沉渊不舍将目光从他颤抖的睫毛上移开,解锁手机,沉默向秘书发去信息。
【联系瑞泰,让他们安排之前负责安屿病情的医生来酒店出诊。患者疲劳过度,低烧不退,提醒他带上相关药品。】
观察到他手机屏熄灭,司机安静递上一沓厚厚的文件。
盛沉渊接过,细细翻阅。
足五六十页之多,却是一个还不到十八岁孩子的病例。
患者姓名一栏,赫然写着,“安屿”。
汽车行驶在星河一般繁华的街道中,车内温暖如春,身旁的人呼吸绵长,盛沉渊的面色,却随纸张翻阅而愈发阴沉,待看到最后一页时,终于积攒为浓郁的杀意。
最后一页,只有一行。
——17岁,未就诊,经与家属沟通,拟放弃治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