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千庭加入五军营已经好多年了,但顾家军的将士从未对他有过亲近之意,顾勇文一开始觉得可能是因为顾千庭不是将军府的人,所以后面才想出了过继的主意,就是希望能让顾千庭得到顾家军的认可。
但如今看来,根本不是将军府的问题,而是——
“顾家军,只认顾千钧。”
“令行禁止,生死相随,你父亲于练兵一道,真乃天下无双啊!”
这已经不是岳峙渊渟的军心了,这是不死不灭的军魂。
为何勇武?
因为他们身后,有千千万万的大夏子民,而他们身前,则有他们的将军。
愿以此躯,守家国天下,报以死志,护将军一程!
第219章 弃国
接下来的时光, 顾怀瑾过上了白天翰林院打卡,晚上回来接受顾勇文的教导的日子,直到某一天, 永承帝召他讲经。
顾怀瑾:突然有些小激动。
他整理好要讲的经义,面带微笑,跟着内侍进了皇宫。
偏殿里, 谢星澜正坐在书案前,斜倚着身子,左手撑着脑袋,衣襟微微散开, 露出精致的锁骨, 神态略显倦怠,一副百无聊赖的模样。
“来了?”
顾怀瑾淡定点头,“嗯。”
谢星澜打了个哈欠,眼角沁出晶莹的泪花, 兴致缺缺道:“那就开讲吧,先说好, 朕不想听什么四书五经,具体讲什么你自己估量,但你要是把朕讲困了, 朕就砍掉你的脑袋。”
他最近睡的时间有点多,越睡身体越乏,他想着自己还要给大夏朝送葬, 可不能现在就把自己睡死了,于是就叫来了顾怀瑾, 让他给自己讲经提提神。
顾怀瑾这个人挺有趣的,想必讲出来的东西也不会枯燥。
收到皇帝陛下的要求, 顾怀瑾直接走了过去,毫不客气的坐在了谢星澜的旁边。
幸亏内侍把他送到就退走了,殿里也没有其他的宫女太监,不然就顾怀瑾这冒犯的举动,非得把他们下巴给震惊掉!
永承帝可是暴君啊,你给暴君讲经,不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居然还这么大胆?当真不怕死?
谢星澜如今困得厉害,见有人落座在自己身侧,心中本应恼怒,但鼻间嗅到那人传来的如孤山鹤雪一般带着凉意的干净气息,大脑不由变得清明了几分,他眯着眼睛看过去,只见那不懂君臣礼节的小修撰朝他笑了笑,然后——
伸出手,握住他的脚腕,把他放在坐榻上、未着鞋袜的脚给扔了下去,顺便帮他摆正了坐姿。
动作极其自然。
自然到谢星澜都没反应过来。
几秒后。
谢星澜面带薄怒,恼火道:“顾怀瑾,你大胆!”
居然敢摸皇帝的脚!
感受到脚腕上还残留着顾怀瑾指尖的余温,并且温度仿佛越来越高了,着火了一般,烫的厉害,谢星澜的耳根也悄然红了,蔓延到脖子处,带来一股难言的燥热。
顾怀瑾瞥了皇帝一眼,严肃道:“坐姿不雅,则态度不端,衣裳不整,则心思不正。”
“臣可不要给一个不端正的学生讲经。”
谢星澜气笑了,“你知道你在跟谁说话吗?”
顾怀瑾左右看了看,无辜道:“这里除了臣和陛下,还有别人吗?”
“你也知道朕是陛下,还敢如此放肆?!”
谢星澜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收回脚就要踹他。
顾怀瑾也不躲,任他踹,反正也没多大力道,跟小猫挠痒一样。
他这副岿然不动的样子把谢星澜气到了,皇帝陛下勃然大怒,抬起脚踢向他的胸口,神情凶残无比。
这一下要是踢实了,顾怀瑾怎么也得倒下修养一段日子。
所以在那只赤脚袭来之时,顾怀瑾眼疾手快的抓住了,入手便是细腻白净的肌肤,让他下意识抓得更紧了,大拇指摩挲着脚背,骨骼纤细,上面有着淡淡的青色血管,就像青花瓷一样,精巧而美丽。
顾怀瑾看得有些愣神,脑子一抽竟脱口而出:“陛下,您要足底按摩吗?”
谢星澜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滚。”
他往后缩了缩脚,纹丝不动,那人的手跟铁钳一样,抓住了就不松开。
无奈之下,谢星澜只好咬牙切齿道:“你还要抓到什么时候?朕是让你来讲经的,不是让你来以下犯上的!”
顾怀瑾咳嗽几声,讪讪的松了手,正襟危坐道:“陛下,臣这就开始讲经。”
谢星澜:“哼。”
“话说三皇五帝时期,有一人,名为少典……”
谢星澜打断他:“朕不要听《史记》。”
“曾经有一个君王,喜剑,剑士夹门而客三千余人,日夜相击于前,死伤者岁百余人,好之不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