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的话語模模糊糊,听不清了。
这不是对谁的责怪,不是对对手的怨恨,也没有什么质疑。只是纯粹的不服输,不甘心。还有对胜利,对能够继续走下去的向往。她直白地、用力地喊出来,像是要把一切都肆意发泄,将郁结已久的痛苦全部释放。
喉头的酸涩被她帶动,慢慢上涌。
及川放任自己被小优感染。
他把脑袋埋进优的肩膀,滚烫泪水于某一刻悄然滑落,顺着脸颊不断流淌,落到她脖颈的皮肤。及川指尖颤抖,意识不到自己或许正用力捏着女孩的腰。不过这种时候,优分不清痛感从何而来。
“不想输……不想输……!”
“我也想……想和大家一起去全国……!”
他和小优一样哭喊。
这是平时根本不会说出来的话語。即使是面对队友,面对父母或者小岩,甚至是独自一人,他都难以展露出脆弱至极的模样。但在优面前,在这个无人知晓的深夜,那些脆弱可以被徹底吞没。
“根本没有准备在这里就结束、为什么……”
“可恶的……小飞雄也好、小牛若也好……一个个的……可恶……”
“我要打败他们……呜……一定要……!”
“我要成为……比他们、都厉害的选手……”
眼泪越流越多,越来越狼狈。在黑暗中,少年们紧紧相拥,口中胡乱发泄着压抑了大半天的情緒,说的什么都记不清了,只记得一直在哭,哭得用力,近乎撕心裂肺。两人的眼泪混在一起,脸颊互相乱蹭,难分彼此。
后来,间或的亲吻吞没了语言,代替了安抚。过了许久,那些声音渐渐低下来,变成轻念和低语。
“不甘心……”及川哽咽着,仍在抽泣,“讨厌他们、混蛋……”
“彻……”优哭声渐渐小了,整个人靠在他肩膀,哑声地说出任性的话,“绝对要、打败……我要你赢,我要看到……”
“嗯,绝对……”他胡乱亲了亲优沾了泪水的脸颊,“绝对……”
他绝对不会就这么放弃,绝对不会被打倒。
他要一直往前走,走上最大的舞台,看到最高处的景色。他要亲手拿到去往世界级比賽的资格,光明正大地在赛场上击败所有人。也要……
“小优……小优……”
他用力蹭着怀中的女孩,几乎完全沉溺于她的气息,用身体记住她的一切。在哭泣之后,或许是大脑陷入短暂空白,或许是精神难得放松。某些时刻紧绷,本不该说出的願望在此刻也失去限制。
及川呜咽着,吐露出心底的渴求。
“我真的不想……”
“不想,和你分开……”
“不想……”
本来并不打算跟小优哭,只是想和小优说点心里话,撒撒娇。结果居然和女朋友抱在一起哭了好半天,还胡言乱语了一大堆……可恶,今天都大哭两次了,有点丢人,而且浑身都好累。
虽然也算达成了目的吧……尽管方式和想象中不同。
及川洗了把脸,又理了理头发,看向镜中的自己。确认只有眼尾泛红,其他地方都足够得体后,他才走出洗手间。
客厅灯光已经打开。小优坐在沙发上,她先一步整理的,此时看起来还算正常,发型不再凌乱。只是她的氛围变得沉寂而安静,那张素净的脸上明显有哭过的痕迹。
及川落座女孩身边,轻轻一揽,优便缓慢地,顺势靠在他怀里不动弹。
“今晚,可以留下吗?”及川现在也哑了,轻声问,低头亲她的耳廓,还带着明显鼻音,“想一直……和小优在一起。”
“……理由呢?”优是在问他怎么和家里人解释。
“不知道……”他现在脑袋转不动,放弃思考,“实在不行就,直说吧。”
“不要,”优一口拒绝了,“不能这样。”
让儿子和同龄女生在没有其他人的场合相处一整晚,而且两人还是情侣关系……总覺得很难会有家长同意。哪怕是及川前辈家开明的,会帮他出恋爱主意的父母,也不会担一些出格的风险。
“我又没对小优做什么……”及川嘟嘟囔囔。
“这次不行,下次有机会再说,”优拿过他一只手,在手中捏着,“但彻可以晚一点走……多陪陪我。”
“那也好……”女朋友罕见地直接提出要他陪伴,及川自然答应,脸上浮现浅浅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