航速慢, 因为鲸鱼对声波敏感。如果是高速快船, 激起的海浪必然会吓走鲸鱼群。
装不了货,因为船上装满了捕鲸的配套设施。比如甲板上挂载着6艘小船, 发现鲸鱼后他们会乘小船接近并投出鱼叉,捕鲸工作就是依靠小船的;又比如分解并熬炼鲸鱼油的双层大锅, 捕捉到鲸鱼后必须现场熬油, 毕竟他们不可能拖着那么大的猎物回来,早就在半道烂完了。
这种极端特化的船, 没有办法转型成其他用途, 所以在捕不到鲸鱼的日子里, 也没机会兼职货运赚钱。连年收入欠佳,爱德华的钱包也日渐缩水,船员从鼎盛时期的30人变成了如今的3人。
正当此时,阿非利加行省的总督(前夫哥)忽然抛出橄榄枝,征用了这艘落魄的捕鲸船……主要是其他捕鲸船都出海了, 只有这艘船穷到连出都出不去。
“船长,到底是什么人要用我们的船啊?”大副问。
大副其实不是大副,只是一个实习船员。原本的大副跑路了,这个实习生本来也想跑路的,可是没有船要他,所以他只能留下来,爱德华就顺手把他升为了大副。
“肯定是无聊的小贵族。闲出屁了,找点刺激。”二副说,“抓鲸鱼这种事多牛逼啊,抓到了回去能吹一辈子!”
二副其实也不是二副。但是船上实在没人了,两个人是开不了这艘船的,所以爱德华在常去的酒馆里紧急抓了一个酒鬼过来,许诺只要上船就有喝不完的朗姆酒。上岗培训之后再说吧,先把眼前这关应付过去。
“不管是什么人,上了我的船,就要老老实实听我的规矩。”爱德华把嚼成渣的烟叶吐到海里,眉头皱得紧紧的,一副谁来了都要挨叼的臭脸。
按理说租下这艘船的贵客是他们的恩人,应该摇旗呐喊欢呼鼓舞的,但爱德华摆出臭脸也有他的道理。一旦出海,所有人的性命就寄托在船上了,任何微小的失误都是致命的。曾经就有贵族租赁过捕鲸船,仗着自己的身份地位瞎指挥,导致船偏离航道,驶入了无风带。等到那艘船随着洋流飘回来的时候,已经没有活人了。最后还是靠着航海日志还原了当时的场景,在极端的饥饿中,上演了一场噩梦般的大逃杀。
专业的事,就应该让专业的人来,绝不能让外行指手画脚。爱德华打定主意,不管来的是多么尊贵的人物,都必须给他们立规矩,让他们知道谁才是老大。
三个穿拖鞋的年轻人登上码头,最前面的两个穿着花衬衣和大裤衩,还戴着充满度假风情的大草帽。走到一半,一个大裤衩的拖鞋卡进木板缝里了,拖鞋一下子卡到了脚脖子上。另一个大裤衩库哧狂笑,笑够了才蹲下来帮忙把拖鞋拔出来。
爱德华的眼角抽动了一下,冷声问:“是总督介绍来的吗?”
他没有放下舷梯,这群吊儿郎当的家伙上不了船。爱德华就是要等他们发现这一点,等他们急得团团转却又上不来的时候,再轻描淡写地说:是么?这里不需要连上船都做不到的废物!想上船就夹紧尾巴做人,照我说的做!
“对的对的。”大裤衩放下行李,按着草帽抬头,红色的眼睛笑眯眯,“行李就麻烦你了,我们先去找地方吃个饭。”
魔族!竟然是魔族!
爱德华瞳孔剧颤。他设想过无数可能,可没有一种是魔族!他下意识想终止这笔交易,可是话到嘴边却又说不出口。一方面是总督给得实在太多了,另一方面,如果不接这个活,他的航海牌照恐怕就要吊销了……毕竟他已经很久没有续费了……
犹豫间,白毛魔族已经带着人往回走了。
“海边真好啊——”他的话飘过来,语气充满向往,“我要吃皮皮虾、大龙虾、象拔蚌、生蚝、蛏子、血蛤、帆立贝、帝王蟹、海胆、鹅颈藤壶……”
还挺会吃……怎么就开始点菜了!!!
而且这是什么态度?他可不是什么跑腿门童,他是船长!没有搬行李的义务!!!
“站住!”爱德华忍不住开口。
白毛魔族回头,看看爱德华,又看看行李,恍然大悟!
“要一起吗?”他说,“等一天了吧?真是辛苦了,你们也没吃饭吧?”他的语气有些揶揄,一副懂王的样子,挤眉弄眼的烦死了,“懂的懂的,如果是我也会蹭上一顿的……老板请客,天经地义!”
别说得好像他在讨饭一样啊!
爱德华灰头土脸地放下舷梯,语气不自觉弱了几分,但还是强撑着说:“自己的东西自己搬。在这艘船上,每个人都要对自己负责。”
阿诺米斯和诺亚对视了一眼,耸耸肩,拎着行李上了。
“房间怎么安排?”经过爱德华的时候,诺亚问,“我要一个有阳光的房间。”
“要不我把船长室让给您吧。”爱德华皮笑肉不笑地说,“船长室有瞭望窗,不知道行不行?毕竟这是一艘捕鲸船,不是度假船,船舱没办法开窗真是抱歉了呢。”
“没事,我可以将就一下。” 诺亚拍拍他的肩膀,走向船尾翘起来的船长室,在爱德华几乎要喷火的眼神中打开门,忽然又倒退出来。就在爱德华以为他终于听懂自己的阴阳怪气时,诺亚却提醒道:“你的东西记得搬走,别到时候丢了说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