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景然垂着眼,长睫在眼下投出浅淡的阴,却乖顺得不像话,
直到她的手指要收回去,他才猛地攥住她的手腕,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挣脱的执拗
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温策先一步进来,紧接着是沈砚舟
“青禾你去歇歇吧,我来守着他”
话音刚落,两人目光一落,皆是一愣。
温策望着床上面色仍虚白的温景然,高兴道
“醒了就好,醒了就还有救。”
他顿了顿,语气稳而清晰
“这几日,我们去打听了。在云渺山深处,住着一位人称云先生的神医。”
沈砚舟在旁淡淡补充,语气里带着几分慎重
“那位云先生,隐居在忘归崖上,已近千年。传闻他能续断脉、稳妖丹、调和灵息,寻常修士与精怪求诊,都未必能见上一面。”
“山中阵法重重,云雾弥漫,心性不坚者,连山门都近不得。”
温策点头补充道
“他是我们眼下,唯一能稳住你妖力、修复灵脉的人。我们去找他。”
他顿了顿,看向温景然依旧苍白的脸色,语气稍缓,添了一句
“等你再休息几日。”
“我们就出发。
温景然微微点头,没在说话
许青禾见他这样,沉默片刻,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声音清淡,却带着难得的坚定。
“放心。”
“要是云先生治不好你”
这世间有无数的医者与奇人,我们总能找到办法。”
温景然的身子猛地一僵
用极低极低的声音,轻轻应了一声
“……好。”
一旁的温策见状,紧绷的眉眼也松了些许,沉声附和:“青禾说得对,只要人还在,就总有希望。”
沈砚舟立在门边,指尖松了松剑柄,冷硬的神色也淡了几分,没有反驳,只算作默认。
温景然慢慢抬起眼,看向许青禾,目光黏在她身上
许青禾没在多说
“好好休息”
温策和沈砚舟也颔首告退
屋内
只剩下温景然一人
他垂着眼,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所有翻涌的情绪,苍白的唇瓣微微抿成一条直线,安静得近乎脆弱
这一次,他没有被抛下
温景然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缩,指尖轻轻颤抖
另一边
许青禾缓步走在前方,衣袂轻扬,依旧是那副清淡沉静的模样。
温策与沈砚舟紧随其后,三人步调沉稳,皆是为了温景然的伤势暗中筹谋。
温策先开口,声音压得低,确保不会传入屋内:“我已派人去云渺山脚下打探路况,山中瘴气与阵法分布图,今日便能送到。”
沈砚舟指尖轻抵剑柄,目光冷肃,望向远山云雾:“忘归崖地势险峻,寻常法器难以上行,我去准备绳索与避瘴丹,另外,我会提前布好防身阵盘,以防途中遇袭。”
许青禾轻轻颔首,眉眼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郑重:“他灵脉受损严重,路上禁不得颠簸,一切以稳妥为先。”
温策点头:“我明白,我们四人同行,绝不允许再出半分差错。”
沈砚舟沉默颔首,冷硬的轮廓柔和了些许。
三人虽未多言,却已在无声之间,将前路所有凶险一一盘算妥当。
他们心照不宣——
这一趟,无论云渺山多难行,无论那位神医多难求,都一定要把温景然治好
裴凛不知何时已立在廊下,玄衣身影融在暮色里,气息沉冷,不辨喜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