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眼中除了担忧还有后怕。
他很难再欺骗自己了……这些目光里全是他的私人感情。
身后, 店员的疑惑传入耳中:“先生, 您怎么了?”
屋外,降谷零似有所觉猝然抬头,警惕地看过来。
从恍然中抽离,秋叶柊反应过来迅速转身, 借店里的墙壁遮挡住了自己。
面对店员的视线, 他有些艰难道:“没什么。”
“……你们,”秋叶柊再开口,被自己的声音惊了一下,侧过脸咳了声才说完:“你们店里有手套和清洁剂吗?”
“有的,”店员立刻完, 还是不太放心地观察他的状态:“您脸色看上去不太好, 需要在店里休息一下吗?”
秋叶柊勉强提了提嘴角:“没事, 可能是低血糖。”
“好的,先生您稍等。”
等待店员收银, 秋叶柊再回头巷子里已经看不见金发青年的身影了。
只有一只垃圾桶孤零零靠在墙角。
玻璃门打开又合上, 将温暖的空调房和室外隔绝成两个世界
秋叶柊在原地无声站了一会,手指被春夜的冷风吹得冰凉。
许久,他抬步走过马路。
小巷里空无一人,只有些细碎的杂声。
野猫从垃圾桶边探出脑袋,戒备地看着又一个访客。
周围地面很干净,没有留下任何血迹, 空气中弥漫的一点甜腥味也很快被风吹散。
只有降谷零靠过的那片墙壁比四周要干净上一点,不算太显眼。
秋叶柊觉得自己被人为地分成了两半。
一部分的他手指颤抖,拎着温热的食物,脉搏失速跳动,心脏酸涩得像被人捏住了,只能在掌心不断收缩跳动的空间。
另一半的他却冷淡得可怕,面无波澜地提着手套和清洁剂,视线冰冷一寸寸巡查,检查那些需要善后的痕迹。
这一刻他忽然很想问降谷零,有没有后悔选择了这条路。
即使他早就知道答案会是什么。
狼狈离开的金发青年终于回到了安全屋。
他开门时没站稳,往前一个踉跄,扶住玄关的柜子才没有摔倒。
降谷零没有管腿上的轻伤,松开了包裹伤口的衣服看了一眼。
一部分鲜血已经干涸,他索性把身上的衣服也脱了,在柜子里翻找出医药箱,坐下来给自己包扎。
一道不算浅的刀伤紧贴着锁骨下方深入,刀口平滑但并不浅,只是稍微一碰又开始淌血。
降谷零忍着疼痛动了动肩膀,确定没有伤到骨头和其他要害,长长地松了口气。
简单给伤口消完毒,他侧着头咬住绷带的一端,尝试一只手打结,处理到一半手机铃声骤然在耳边响起。
屏幕的光亮起,显示着来电人的名字。
是组织的人。
降谷零只能先放下绷带,接通了电话,声音带着冷气:“消息传得真快,贝尔摩德。”
“毕竟是无往不利的波本第一次栽跟头,”电话中贝尔摩德的调笑不加掩饰,一起传来的还有酒液在杯中晃荡的声音:“真是令人震惊啊。”
“我还以为被偷袭这种事不会出现在你身上。”
降谷零眼神暗下,语气却自嘲地上扬,嗤笑一声:“承蒙组织厚爱,我只是个手无寸铁的情报贩子罢了。”
他没有拐弯抹角,趁机说出了自己的目的:“这段时间我需要养伤。”
“那还真是可惜,看来你手上其他的任务只能交给别人了……”
说着,女人的声音离话筒远了一些,似乎是在叫身边什么人。
传声孔中隐隐传来一声懒洋洋的:“卡尔瓦多斯。”
降谷零眉梢一挑。
这是个陌生的代号。
几乎是立刻,一道殷勤男声传入耳中,故意嘲讽道:“没问题,马上解决。”
“我可不会跟某些人一样犯蠢。”
深夜,秋叶柊翻来覆去没有睡着。
只要闭上眼睛,脑海中受伤的金发青年和鞭长莫及的自己就交织不散。
为了转移注意力,他只能尝试回忆降谷零最近有什么重要行动,却发现没有半点印象。
就连风见裕也跟和泉洋一也居然完全没有消息。
……这才几年,公安就已经完全成为那小子的一言堂了吗?
还有他的伤不知道能不能及时得到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