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自己面前的,从来都不是那个柔弱的天真的人,而是一只妖怪,带毒的。
对方扼住他的脖子,狠狠的吻了上去,粗暴的动作几乎能将他的嘴角撕裂。
秦冬心里一惊,他紧闭着嘴不给对方侵入的余地,却因为下巴无法闭合而被轻而易举的攻陷。
一个吻,两个人弄得跟打架似的。他不停推开对方的胳膊,而岑翊之似乎感觉不到疼似的,任由他的挣扎。
终于忍无可忍之下,“啪”的一声响起,房间内的一切都安静了。
脖子上的那只手渐渐松了力气,秦冬捂着自己的咽喉被呛的剧烈咳嗽起来。
岑翊之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一边脸上泛起五个手指印。
秦冬这巴掌是用尽了全身力气打的,不疼是假。岑翊之却只是直直望着他,像是没反应过来似的,看起来愣愣的,而后巨大的悲痛袭来,一直在眼眶中打转将掉未掉的眼泪随睫毛一抖便跟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呼呼啦啦的往下掉。
“滚!”
秦冬嘶哑着声音,指着门吼道。
他似乎也没想到自己有一天真的甩了一巴掌甩在对方脸上。
完了,都完了,他跟岑翊之不会有结果了。
秦冬咬了咬后槽牙,手指颤抖着指着门框,目眦欲裂。
这一晚上两个人都有些失控。岑翊之嘴唇抖了抖,木然地问道,“为什么?”
他仿佛一瞬间被压垮了似的,整个人都处在一种崩溃癫狂的状态旁来回试探。
“为什么?你问我吗?”
“你对我做的一切,你对赵承他们做的一切,你真的以为我一点都没有察觉吗?”
秦冬想既然他想要翻旧账,那就把那些烂账彻底摊开来,摆在岑翊之面前。
他的语气咄咄逼人起来,带着些发泄的意味,“赵承的眼睛是怎么回事?不用我说,你自己应该清楚吧。你们宿舍的其他三个人为什么会搬走?甚至是李知园为什么跟我说了几句话之后莫名其妙的从楼梯上摔了下来?岑翊之,你问我为什么之前为什么不问问你自己,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你们寝室的三个人确实不是东西,你教训他们可以,我没话说。可是赵承跟李知园做错了什么?还是说你真的只是觉得好玩?看别人痛苦,看别人受伤了,你真的觉得很有意思啊?”
秦冬看着他眼眶猩红,双手不自觉的握成拳。
岑翊之听他劈头盖脸的指责,居然毫无征兆的笑了起来,他不仅没有生气,语气幽幽地说,
“为什么?因为他们碍眼啊。”
“你对他们笑,你跟他们说话,你关心他们,维护他们……你知道我站在你身边的时候笑的有多勉强吗?我恨不得让他们消失!”
“但是他们是无辜的!你怎么能把这一切的过错怪在他们身上?”
秦冬仿佛听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样,眼前的这个人简直不可理喻。
岑翊之脸上的表情相当惨烈,他低低地笑了起来,一双眼睛盛满了悲伤和痛苦,嘴唇呢喃着。
“无辜吗……关我什么事呢?”
“是你说的你喜欢我的,是你亲口说要陪在我身边,是你答应过将目光只放在我一个人身上的……你说过的每一句话我都记得,是你先没做到的!”
“秦冬,我没了翅膀会死掉的,这是你欠我的,你得还给我,我不要你的命,我要你留在我身边,一辈子都走不了。”
翅膀对蝴蝶来说意味着什么呢?
秦冬思绪飘远了,不知道是初中的生物课上讲过还是什么时候,他只记得没有了翅膀的蝴蝶,最终必然会走向死亡的结局。因为蝴蝶本身是冷血动物,只能靠吸收外界的阳光来调控自己身体的温度。
没有了翅膀会冻死在路边。
秦冬从来都没有想过,有一天被自己无意间弄掉翅膀的蝴蝶会找上自己的头来,要求自己偿还他。
可是他却一点都不觉得很可笑,站在一只蝴蝶的角度上来说,很重要的东西被对方破坏了。或许都会觉得恨吧。
两个人之间缄默无言。房间里只能听到岑翊之泪水落地的声音。秦冬的心好像被悬挂在飘摇的寒风之中,摇曳不定。最终他叹了一口气,稳定了自己的语气,眼中带着亏欠:
“对不起。”
这声对不起确实是他欠的,他是该还。
岑翊之突然转身大步离开。几乎是逃似的从门内出去仓皇下了楼。
留秦冬一个人在房间里震惊地看着他离开时跌跌撞撞的背影。
今天晚上岑翊之应该不会再出现了。
人们似乎总是在奢求一些自己得不到的东西。岑翊之也好,秦冬也罢,他们曾经都很用力的去追逐某样东西,只是可惜了两个人的结局同样的惨烈。
秦冬有些失神的看着窗外,他想起来自己小时候,秦祥年跟余畅离婚之后不久就再娶了许璐阿姨。虽然说是后妈,但是阿姨并没有虐待他。
阿姨自己有一个儿子,在她嫁给秦祥年之后,那个小孩也改了名叫秦语。两个破碎的家庭,四个人却组成了一个三口之家,而多出来的那个人反而怎么也融入不进去。
秦冬对儿时记忆最深刻的就是自己站在角落里看着他们父慈子孝家和宴宴的场景。
他也很想走过去,他甚至无数次地幻想着,如果秦祥年能发现他渴望的眼神就好了,即使对方冲他招一招手,他就能立刻欢快的走到他们之中。
可是一次也没有。
秦祥年很忙,工作处于上升期,家中又有两个孩子要养,许璐没有工作,在家专心致志的照顾两个男生。
许璐对他到了一种客气的地步,秦冬也是客客气气的对待这个新妈妈。
可是新妈妈的身上始终没有余畅那种温暖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