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做抉择如此的干脆了。
可是这就是事实,事实是,他砍掉了岑翊之剩余的那一只翅膀。失去翅膀的对方会怎么样呢?秦冬不知道,他只知道他们两个人之间再也无法挽回了。
或许是深夜,房间内闹出这样的动静,别墅里却安静的十分异常,没有人上来查看他们的情况。
耳边回荡的是自己毫不掩饰的哀嚎声。秦冬觉得有什么东西好像在那一瞬间碎成了一地。
这种铺天盖地的悲哀涌上心头,几乎快要将他淹没。
他呼吸不畅,大口大口的喘着气。眼泪浸湿了袖子。
为什么会这样呢?为什么他会对岑翊之做出这样的事情,为什么自己还是狠下心。
秦冬第一次发现他并不了解自己。
他跟岑翊之好像都变了模样。
那个天真带着小幼稚的人变成了一个满脸阴鸷,嘴角挂着残忍的笑的疯子。
而自己呢?要是有一面镜子,他会看到自己现在的模样:
神情扭曲,双目通红,眼中带着恨意。
原来他也是个疯子了。
别哭……
岑翊之好想告诉他,想走过去抱抱他,而后在他耳边低语着,别哭了。
看到秦冬流眼泪,他也会忍不住的,心里一抽一抽的疼。那种痛感是一种持续性的,酸酸胀胀的,攻击着他的感官。
岑翊之用尽全力都没能从地上爬起来,失去翅膀对他来说造成的创伤很大。
他没能像他想的那样站起来,走到对方身边,给他一个最后的拥抱,没能最后亲吻一下秦冬,甚至没能张嘴对秦冬说出那句我爱你。
眼中的光亮没有了,岑翊之闭上眼睛,一动不动的倒在了地上。
好可惜啊……
那句话他酝酿了好久,最终还是没能说出口……
很难想象在邬市已经万物复苏的季节里,沉雾谷这片土地却突然下起了一场大雪。
鹅毛般的雪花随着寒风簌簌的落下,很快便掩埋了一切。
这样的气候在这里似乎并不常见。
风雪夹杂着微弱的呼救声,席卷着沉雾谷山林之中的每一寸土地,过处,留下的是一地陨落的生命。
灵泉不知道什么时候结上了冰,周围飞舞着的白色蝴蝶同落下的雪花一样,翩然混入其中,散落了一地,远远望去,甚至分不清哪是雪,哪是它们的尸体。
秦冬忘记了该如何逃跑,他甚至忘记了,自己做出了伤害岑翊之的事实,岑简会怎么处置他。
他只是神情呆滞的坐在房间的角落里,将头埋进膝盖。
◇ 第60章 总会再见
外面的世界好像变得很亮很亮。
秦冬迷迷糊糊的想,一夜过去了,太阳终于出来了吗?
他嘴唇动了动,好像终于意识到自己还活着,跌跌撞撞的爬起来,踉跄的走到窗边。
厚重的窗帘拉开,想象中的太阳温暖的光线并没有如愿的照到脸上。
秦冬茫然地看着面前一片白茫茫的场景,一时间杵在原地什么都说不出来。
岑简在昨夜突然下起雪的时候便已经意识到有不对劲的地方。
他颇有些不安的披上衣服走下楼,看到秦冬房间灯还亮起,以及门缝之中传出来的压抑低沉的呜咽声,他猛然的预感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快速推门进去的时候,便见到了眼前的那幅场景。
别墅里终于闹腾了起来,在凌晨两点多的时候。所有人的神情都是一副凝重,他们在别墅里上下走动忙碌着。
岑翊之被岑简从地上抱起来,查看了一下岑翊之的情况,眉头紧锁着,急急忙忙的将对方抱出去。胡管家和齐姨也都齐齐等待在另一个房间里。
没有人在意角落里面缩着的人,岑简从地上抱起岑翊之,抬腿出去的时候,路过他身边稍微停顿了一下。
对方看向他的目光是什么样的?秦冬已经记不起来了,他的眼神空洞,里面什么都没有。
一声低沉的叹息在耳边响起,随后又归于沉寂。
秦冬在房间里坐了一夜。
眼睛又干又涩,稍微眨一眨就疼。
他颤抖的推开房门。门口处,刚好站着岑简和杨助理。
两个人皆是神情复杂地看向他。
秦冬无所谓了,他好像感受不到落在身上的视线,低垂着眸,一言不发。
“你走吧。”
高大冷漠的男人,对他说出这么一句话来。
秦冬本该是喜悦的,可是现在听到自己自由了这句话,眼中却没有想象中的高兴,他像个机器人一样无言点点头,然后转身回房间将衣服穿好,跟着杨助理下了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