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游戏里的夏季不同,你外界所处的季节正是深冬,这个时候天已经挺黑了。
咕咕
肚子传来抗议声,看了眼屏幕中清理完地图上所有红点,由于升到lv.10而出现庆祝特效原地蹦跳的像素小人,你有点恋恋不舍地暂时退出了游戏。
要去弄点东西吃才行。
你一面收拾东西一面思考吃什么,等回神,已经拿着一罐学校贩卖机摁出来的魔爪饮料吨吨吨喝了大半了。
哎,今晚就这样将就吧,这东西和你在国内茶千道喝的粥差不多。
一罐热量就足够了,不吃晚饭也不会死人。
倒不是因为想液断,主要是你在这边一人住,便利店的便当吃来吃去也就那几个味儿,吃腻了。
至于要你自己下厨可以是可以,但自己做的东西,主打一个干净卫生且难吃,还不如不吃。
亲戚给你安排的工作地点非常好,离租住的公寓也就几百米。
你咣当当蹦跶地穿过一条暂时没有急线列车经过的铁轨,想着很快就可以回家继续打游戏,步子不由轻快几分。
哟,小顺平这么晚去哪呢?剩下的钱打算什么时候给我们?
而就在你即将拐入下一个路口,一道男生变声期那种难听的公鸭嗓传了过来。
有点耳熟。
脑海里顿时闪过某个歪瓜裂枣,想起来了,是白天那个叫你吉娃娃的学生。
刻意捂住了手机上会磕碰出动静的小挂饰,你朝前倾身,伸出半个脑袋往外悄悄扫了眼。
不止是公鸭嗓,在图书馆那次露过脸的小鬼们都在。
他们一个个嬉皮笑脸,正不怀好意围绕着中央那名斜刘海的弱气少年。
太典了。
你翻起个白眼,在那边推推搡搡吵吵嚷嚷的空档里,迅速打开了一段音频调到最大。
一段诡异又耳熟能详的气泡音传出。
霸凌中的学生们开始骚动起来。
等等,你们有没有听见什么
是谁在恶作剧?不会是你小子吧?吉野?
趁着恐慌渐渐蔓延,你抓乱了自己一头黑漆漆的长发,拨弄了好几缕挡在眼睛前。
确认五官不会露出来后,双手撑地,以一个极其原始的姿势,仿佛蟑螂上身六亲不认地飞速爬了出去。
我靠!那是什么东西!
啊啊啊啊!妈妈!!!
鬼!有鬼啊!!!!
一群鸭子被吓到嘎嘎叫着你踹我一大脚我给你一拳头,恨不得把队友全部打死搞残,一个比一个迅速地争先恐后地夺路而逃了。
从地上站起来,心情愉快地拍了拍手上的灰尘,你抬眼就与面前正眼角抽抽、眼神复杂看着你的刘海少年正对上视线。
你有点意外:你都不怕吗?
吉野顺平沉默地抿抿唇,又摇摇头,终究只是神情忧郁地吐出一句话:
老师,谢谢你
你冲他摆摆手。
虽然觉得很麻烦,却也不是很想在第二天看到自己学生卧轨自/杀的早间新闻,索性多问了一嘴:
你家在哪里?我送你回去?
吉野顺平抠着袖子里割到脂肪层的烂肉,牙齿狠狠将下嘴唇咬到渗出血,像是这样才终于有勇气一样,慢慢又冒出一句话:
老师我不想上学了。
哦,你把手机里还在不断循环的伽椰子小姐超绝气泡音关掉,那就不上。
吉野顺平:?
看到少年脸上愕然惊诧的表情,你无比残念道:
反正不管是学校还是社会,都是不同的厕所相同的狗屎,没什么好纠结的。
吉野顺平仍就是一副呆呆的表情。
而过了半晌,他忽而掩唇笑了起来。
谢谢你,老师,我知道了。
你:?
他知道啥了?
总归那天你还是将这学生安全送回了家。
而也不知是退学还是办理了转校,在那天之后果然就再也没在校园里看到他。
当然,这就是后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