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后来,刘湛便驾崩了,父亲被杀,辛夷上位,叔父反叛,梁家全部下狱,梁妃在宫内听闻这些消息瑟瑟发抖,闭门不出。
梁妃不愿相信是刘湛下的手,她与刘湛也有过一段密里调油的时光,刘湛甚至为她苛待发妻辛夷,她以为自己在刘湛心里是有一席之地的,却没想到,当初那件事情,居然是自己枕边人操控的,他怎能如此狠心,那是他们的孩子啊!
她把自己关在宫殿里不肯出门,一是被打击到了,二则是担心辛夷找她秋后算账。却没想辛夷并未来见她,而是让颜姝传话,说可以送她出宫。
出宫?她父亲死了,母亲和兄长下狱不日也要处斩,她现在出宫哪里还有活路可言。
梁妃拒绝了,日益不安担心着辛夷会把她强行送走,却没想到辛夷并未如此做,甚至还让人把摔伤痴傻的梁娉送来给她作伴。
宫中那些人也全部都被敲打了一番,不敢再欺负她。日子虽然没有以前那样好过,却也衣食无忧。并且梁娉心性单纯如稚童,每日在殿中笑嘻嘻的玩乐,梁妃甚至有一瞬间觉得,是当初那个女婴回来了。
有梁娉陪着,她在深宫内的孤寂生活似乎也并不难挨。梁妃泪眼朦胧的看向身后天真浪漫的梁娉,她要是死了,梁娉一个痴儿,在宫中必定活不下去。
梁娉什么都不懂,被欺负了也只会当旁人在和她玩乐,宫里好些太监都喜欢找宫女找对食,梁娉没她护着,以后怎么过。
梁妃从前并不喜换梁娉,甚至是厌恶,厌恶梁娉和梁玥取代了她,让她成为家族的弃子。更厌恶梁娉屡次挑衅她,试图越过她头上去。可是她这些时日和梁娉相处下来,到底是处了些感情,她是真的把梁娉当初女儿照顾。
想到此处,梁妃抹了把泪,跪着身体朝坐着的辛夷爬过去,拽着辛夷的裙摆祈求道:“辛夷......不,太后!妾身知道错了,从前都是妾猪油蒙了心,求您大人有大量,饶过妾吧。”
辛夷正准剥点干果逗弄逗弄梁娉,哄着她再喊几声仙女,不曾想梁妃突然扑到她跟前,哭哭啼啼求放过。
辛夷不禁沉思,她究竟是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让梁妃和梁娉如此害怕她,一个害怕得摔成了傻子,一个跪在她身前求饶。
她是杀了梁家不少人,可也放了不少人,看在梁旻贡献的那批财宝份上,她还允了梁家其余人留在洛阳。不说远的,就说梁氏擅权的时候,杀的人都能堆满整个氓山。
梁妃见辛夷久不作声,以为辛夷并不肯放过她,她咬咬牙,拉过身后已经被糕点吸引目光的梁娉,低声道:“我是罪该万死,可她并没有对你造成什么实际伤害,你可不可以让人好好照顾她。”
辛夷“咔嚓”一声捏碎手中的核桃,漫不经心的吃着核桃仁,“你从前不是很讨厌她吗,现在居然愿意帮她求情。”
梁妃小小的抖了一下,“我和她的亲人基本都死绝了,也算是相依为命过一段时间,她到底是我妹妹的。”
辛夷:“梁旻不是还在吗,还有梁玥?”
梁妃含泪道:“梁玥带着她姨娘远嫁,这辈子还不知道能不能再见,我与梁旻素来有些仇怨。”
她悲从中来,跪在地上不停的抹泪,连梁娉都察觉到不对劲,上前给梁妃抹泪,不停道:“不哭,不哭,吃糖。”
辛夷被她哭啼的声音弄得有些烦躁,摆手道:“别哭了,我没说找你算账,起来吧。”
梁妃抬头“啊”了一声,楞在原地。
辛夷翘着腿躺在美人椅上晃了晃,细碎的阳光洒在她脸上,鼻息间都是草木的清香,她舒服的眯上眼,“今日只是过来看看你们过得如何,顺便问问你改没改主意,愿不愿意出宫。”
梁妃摇摇头:“我不想出宫。”
出宫了她一个人在外面怎么活,连自己都养不起,她没有父母兄长护着,说不定还要被其他人给送出去。
辛夷:“你想在宫里一辈子守寡到老死吗,你要是出宫,我会帮你安排好后面的事情,不会让你流落街头的。”
梁妃面露迟疑,最终还是摇头拒绝了。以她现在的身份要出宫只能隐姓埋名,跟梁玥一样远嫁出京,身后没有父兄帮衬,后半辈子托付给一个陌生的男人身上。
倘若他是个好的,两个能携手到老,要是跟刘湛一样,那她就真的会被吃得连骨头都不剩了。在这宫里,虽然要守寡,却还有个太妃的名头,衣食无忧。
辛夷现在都没有收拾她,以后更加不会动她。在宫里还有梁娉陪着,有宫人太监伺候,对现在的她来说才是最好的归宿。
梁妃不愿意,辛夷自然不会强求,“既如此,你就好好在宫里待着,你为刘湛守着,我不会亏待你,往后有什么事着人去采薇便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