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外祖母,是俄罗斯人。”沈老师说,声音因颤抖结了冰。
“怪不得,您的皮肤这么白。”卫路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他的手臂。
接下来的路程,沈老师没有再说话。
一过去栈道,他立刻挣脱卫路的手臂,面色苍白扶住一块石头。
何连商递过去一瓶水:“喝一些,能帮助你缓解恐慌。”
“谢谢。”沈老师接过来,手指因发抖无法用力。
卫路想要上前帮忙,沈老师在他面前转过身,递给何连商:“能不能,麻烦你帮我拧一下。”
“当然,”何连商笑出一对酒窝,“是我太不体贴了。”
小诚抱住卫路的腿:“舅舅,你们好慢哦。”
何连商又掏出一条巧克力,体贴地剥开包装纸:“吃一块,能让你感觉好起来。”
沈老师仰起脸,苍白地笑了笑,拈过巧克力:“谢谢。”
卫路抓住王琦,恶狠狠低语:“管管你的相亲对象!”
“管不了,”王琦摊开双手,“我们已经说清楚不是彼此的菜,现在只是普通朋友。”
“你为什么不走到沈老师身边去,用身体行动宣誓下主权呢?”
“什么?”
“我是说,”王琦指着玻璃栈道,“方才你们抱在一起时,就是一对甜蜜的小情侣。”
“走到那个点之前,他紧紧靠着你,肢体语言撒不了谎,他对你很有好感。”
“我们不是......”卫路语无伦次。
王琦挑眉:“那你现在是在做什么?学生可没有权力干涉老师的私人感情。”
小诚拉住卫路的手:“舅舅,我们爬山吧。”
卫路脑子里嗡嗡的,根本听不到孩子在说什么。
女孩子们在玻璃栈道上向这边挥手,示意王琦与何连商加入他们。
何连商微笑着摆手。
“我也有恐高症,比你还严重。”他对沈老师说,“站在这里就开始眼晕,根本没有你那样突破自我的勇气。”
沈老师露出笑容。
“老友,我得过去了。”王琦说,“这栈道可是必玩项目呢。”
卫路抓住他,却不知该说什么。
小诚得不到舅舅的注意力,又去缠沈老师。
沈老师含笑拉住他的小手,仿佛没有看见卫路一般,开始爬那些与对面如出一辙的台阶。
何连商与他并肩,言笑晏晏,说一些自以为风趣幽默的话语。
“像沈老师这样温柔貌美的,能单身到三十二岁,是一件很稀有的事。”王琦拍拍卫路的肩头,“先下手为强,后下手悲伤,好自为之吧。”
他大步流星走上玻璃栈道,追赶女孩子们去了。
卫路握拳,只抓住一团山里的风。
小诚跑得累了,何连商蹲下身,让孩子趴在他背上,没有一点架子地表演马匹。
沈老师顺手接过他的包,笑吟吟地拎着。
刺眼至极。
卫路大步冲上去,抢过沈老师手中的包。
沈老师吃了一惊:“卫路,你做什么?”
卫路把包塞给何连商,抱下小诚,生硬地说:“对不起,何先生,我们不想和你同路。”
何连商沉下脸:“这个‘我们’,恐怕只有你吧。”
卫路退后一步,一手紧紧抱住小诚,一手握住沈老师的手臂:“他们会与我在一起。”
何连商转向沈老师:“是这样吗?”
卫路的手指,几乎陷进沈老师肉里,眼神却是卑微的恳求。
过往游客,奇怪地看向他们,交头接耳地离开。
沈老师垂下头:“对不起,何先生,今天见到你很开心,我们改日再聊。”
何连商走下台阶:“你身边这个人,看起来高高大大,实质仍不过是一个深陷童年创伤的小男孩......”
沈老师摇头,痛苦地开口:“别这么说他。”
何连商继续说:“太过柔软善良的人,会把怜惜和同情误认为特殊的感情......”
“别说了,”沈老师仰起脸,求恳,“拜托。”
何连商深深地看他,然后退开了些:“若有一天你想明白了,给我发个信息。”
“我暂时不会换联系方式。”
他把一张名片塞进沈老师手里,大步走下台阶,顺着玻璃栈道离去了。
“骗子,还说自己恐高呢。”卫路拉住沈老师的袖子,“老师,别联系他。”
沈老师挣开袖子:“我的事,你管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