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路只是冷冷看着。
沈老师心底难受,含糊说:“他是我以前的学生。”
“原来是师兄啊!”女孩子们簇拥着沈老师,“老师,师兄,过来抓娃娃!”
一个大胆的长马尾女生抓住了卫路的衣袖:“走嘛,师兄!”
卫路声音冷漠:“我不喜欢吵闹。”
长马尾女生吐一下舌头,挤进女孩子堆:“师兄好高冷哦!”
沈老师被女孩子们推到娃娃机前,他也不推辞,动作娴熟地推动拉杆,那毛茸茸的卡皮巴拉乖乖掉进出口。
女孩子们欢呼起来,一个短头发女生激动地拍着老师的肩膀。
“老师,我们最爱你了!”
“快教教我们,”女生们七嘴八舌,“到底有什么技巧?”
沈老师笑吟吟的,没有丝毫不耐烦:“这是概率问题,其实我能抓住,全靠你们前面的付出......”
一个瘦高的斯文男生拎着一大袋奶茶过来,看见沈老师,惊喜溢于言表:“老师,早知在这儿能遇见你,我就多买一杯红茶。”
“哎哟!班长真是贴心,还记得老师爱喝红茶。”女孩子们哄笑,将奶茶一抢而空。
透过学生们年轻的身影,沈老师发现卫路不知何时不见了。
他没有追出去,卫路今日的异常,他也许早有预感。
追根究底,这段恋情的不正常,他心底一直都知道,不过是为无可抗拒的心动以及痛彻心扉的孤独,在自欺欺人而已。
沈老师陪学生们又玩了一轮,耐心嘱咐她们十点之前回家,自掏腰包一人买一只小卡皮巴拉玩偶,男班长则是一本印着卡皮巴拉的笔记本。
女孩子们简直爱死他了,班长激动之下跑出去加买一杯红茶,硬塞给他。
卫路骑着摩托车,一路飙到酒吧。
平日的酒吧,果然相当清冷。
零零散散的客人,三三两两坐在卡座内,亲密低语。
两个年轻男人靠在一起,亲昵地磨蹭着鼻尖。
卫路恼火地挪开目光,敲了敲吧台。
迈克正趴着睡觉,抬起头,迷迷糊糊睁开眼。
看见卫路,他咧开嘴就开玩笑:“我们的惊鸿仙子来了,怎么一副欲求不满的模样?”
卫路恼怒地说:“别胡说!”
他随手夺过迈克摆出来的原浆酒,拉开瓶盖,狠狠灌了一大口。
“哎,别这样喝啊,这度数可是很高的。”
卫路双眼发红,酒气汹汹:“两个人在一起,必须做床上那点儿事吗?”
“那当然喽,”迈克一把夺过卫路手中酒瓶,“不在一起也需要有床上那点事。”
他挤挤眼睛:“约不到伴,我至少每天要和右手约会一次,何况你们这些有正经男朋友的。”
他目光向下一瞥,贱兮兮地笑:“除非,其中一方不行。”
“谁不行?”卫路大怒,“我尊敬他,不想亵渎他!”
“那你谈啥对象哩,”迈克咂舌,“直接认干爹呗!”
卫路哑然。
“小弟弟,真幼稚。”迈克龙飞凤舞划拉出一张纸条,“去老盖家,见识下真正成年的恋爱关系。”
“司律师若是哪天不扶着腰出门,老盖都得自我检讨。”
接下来数天,卫路没有约沈老师,沈老师也没有联系他。
顶着老盖翻上天的白眼,卫路借口姐姐妹妹在家,坚定地搬进他家客房。
然后,他每夜听着各种激烈声响,睁眼到天亮。
腊月二十六晚上,主人消耗太大出来吃夜宵,惊骇地发现借住的客人坐在沙发上,黑眼圈浓重如国宝熊猫。
司律师脸皮薄,当夜搬去书房独睡。
腊月二十七一大早,老盖先受不了了。
他气势汹汹坐在卫路对面,摊开双手:“来吧,你到底想知道什么?我事无巨细毫无保留全教给你,学会了就麻溜地还我们二人世界!”
年三十,沈老师坐高铁回了父母家。
堂皇肃穆的高档小区,清一色的独栋别墅。
沈父弯着腰,用一柄小剪刀细细修理花枝。
看见儿子,他默不作声收起剪刀,转身进屋,同时重重关上大门。
沈老师孤身站在门外,握着他的小行李箱。
半晌,他母亲拉开门,神色冰冷:“我们应该已经说清楚了,这个家不欢迎你。”
沈老师点点头,转身要走,站得久了脚麻,险些跌倒。
幸而他的小行李箱撑住了他。
亲生儿子的虚弱,让沈母眼眸颤动一下。
她追出来,厉声问:“你到底还有什么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