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干脆直接敬卫校草得了,省得中间商赚差价。”黄启阳说。
众人哄然大笑,拼命拱火。
李莎莎也不忸怩,大大方方一撩头发,站在卫路面前:“老同学,给不给这个面子?”
卫路看向沈岄。
老师微微颔首,示意他随和些,别伤女孩子的面子。
旁边的同学已倒了一杯啤酒给他。
卫路拿起来,与李莎莎碰杯,一饮而尽,然后勾唇一笑:“一杯,够吗?”
现场气氛愈发热烈,男生们都叫:“班花的面子,一杯必定不够呀。”
旁边人又递上来两杯酒。
沈岄站起身:“好了,大家先吃些东西,垫一垫再喝。”
“听老师的!”同学们都笑起来。
李莎莎走近一步,暧昧地提高声音:“替在场的女同学问一声,卫同学,名草有主了没?”
卫路看向沈岄,微微一笑:“你们猜?”
“猜就是没有!”女同学们大声说。
李莎莎娇羞一笑,回到自己位置,坐在沈岄旁边。
卫路的高中时代,孤僻而不合群,还经常与校外不良人士混在一起,与大多数同学都处于不熟状态。
旁边坐的一男一女,他都不记得,两个同学先还和他尬聊几句,发现不过是得到嗯嗯啊啊之类不上心的响应,也就换人说话了。
卫路盯着沈岄。
酒过三巡,他隐约觉出这主桌大概率都是班干部或者毕业后混得好的家伙。
刚毕业没几年的年轻人,酒量大多一般,心智也还没变得圆融,正处在被现实与幻想的极大落差击碎的难受阶段。
有个工作不顺的女生,先走过来抱住沈岄痛哭。
“老师,上学时只想长大,毕业后才发现太难了,加不完的班,还会被算计背锅。”
有个读研读博的女孩,搂住沈岄的胳膊:“导师只想着压榨,每天都在被pua,再遇不到你这么好的老师。”
高中毕业八年,八次同学聚会,次次不忘请的唯一老师,沈岄在同学们心中地位可见一斑。
就连意气风发的黄启阳,也拉着沈岄絮絮叨叨,说尽这些年的不如意。
对每一个曾经的学生,沈岄都充满了耐心与温柔。
他被越来越多的人围得越来越紧。
站在门口的服务员,忍不住推开一条缝,想看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卫路酸得牙痒,也举杯走了过去。
前方堵着的女生,抹眼落泪诉说原生家庭的不断压榨。
沈岄满眼理解,温柔地劝慰和开导她,同学们也纷纷加入,鼓励她过好自己的生活。
气氛温馨而热烈,挤不到老师面前的同学,三三两两互相抱头痛哭。
卫路好容易挤进去,看定沈岄:“老师......”
沈岄面颊晕红,飞快看一眼卫路,也站了起来:“卫路......”
卫路突然不知该说什么,若他当真是在一次同学聚会上与昔日老师重逢,又该说什么?
身后的人急了,开始催:“校草,快着点,好多人等着呢。”
服务员走进来,问要不要加菜,亮晃晃的灯光下,淌眼抹泪的女孩子们霎时有些尴尬。
李莎莎在班长耳边低语两句,黄启阳起身,振臂高呼:“咱们转场,去ktv嗨一把,不醉不休!”
群情响应,大家拥着沈岄站起来,把好容易挤上来的卫路重新挤了出去,开始讨论打车转场。
攒动人影中,沈岄看向卫路,用眼神问:“去不去?”
去!
卫路恶狠狠看着黄启阳揽在老师肩头的手,必须去!
最终,他们在附近选定一家ktv,簇拥着沈岄,乌泱泱走过去。
“之前的聚会,也这样吗?”卫路问身边一个带眼镜女生,她是少有不凑到老师身边的人。
女生扶一扶眼镜,回答:“每年一次,向沈老师吐尽一年的伤心难过,比看心理咨询还管用。”
“说实话,若没有沈老师,这聚会大多数人根本不会来。”
“可惜,老师只有一个,我们这些e人根本挤不进去。”
我老婆,可不是你们的情绪垃圾桶!
卫路勃然大怒。
他快步走上去,蛮横撞开黄启阳,揽住沈岄的肩:“老师,我要和你说两句话。”
不顾同学们惊讶的目光,他推着沈岄走过旁边绿化带,站在一株大树后:“所以,你每年都要陪他们胡闹一回?”
“不是胡闹……”沈岄紧张地看向四周,确定学生们没有追过来,看见他们暧昧不清的模样。
“他们不过是初入社会的孩子,遇到问题有一些迷茫需要倾诉,是很正常的事。”
卫路摸着下巴,忽然想到一个可怕的可能:“你接受我,是不是因为我是其中最有问题最迷茫的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