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岄笑了:“好,妹子,我以后就是你的哥哥。”
卫妞走过来,靠在沈岄肩头,哭了:“哥,我好怕……”
“别怕,哥在这里。”沈岄放下孩子,轻轻抚摸她的头发。
卫妞哭着说:“我怕孩子长大会恨,恨我杀他们的父亲,恨我是个杀人犯妈妈。”
“你是个了不起的姐姐,了不起的母亲,”沈岄坚定地说,“他们以后都会明白的。”
卫路千辛万苦抢回小诚,到家后,发现家内气氛奇异的轻松。
沈岄站在案台前切菜,蓝牙音箱放着欢快的儿歌。
卫妞一袭绿色连衣裙,脚踩白色大凉拖,抱着笑笑,在沈岄身边打转,一口一个“哥”,像个快乐的小女孩。
卫路第一次发现,他姐姐原来也有孩子气的一面。
看见小诚,卫妞随意地把笑笑塞给卫路,一把抱住儿子:“以后不要叫老师,就叫舅舅。”
她似乎丝毫不关心,亲弟弟是如何从方家替她夺回儿子。
沈岄也一副宠溺模样,手把手教卫妞给笑笑做抚触、排气操,用婴儿澡盆给两个孩子洗澡。
小诚得了新舅舅,更是跟在沈岄后面饶舌,还给新舅舅展示他在方家饿扁的肚子。
晚上,卫妞带儿子、女儿一房睡,卫路终于得以独占沈老师。
他抓住沈岄的腰,挠他痒痒:“是几时,孟光接了梁鸿案?”
沈岄痒得受不了,笑着回答:“她是你亲姐姐,也要吃醋吗?”
“不吃醋,是心疼你。”卫路凑过去亲他,“得有多大能量,才能照耀身边所有的人?”
沈岄喘息:“算不上照耀,不过力所能及罢了。”
“没关系,”卫路一点点吻下去,“你疼世界,我来疼你。”
“耗费多少,都有我来补给你。”
第40章 回家
半年后,卫妞的案件正式进入法院程序。
开庭前,雪月告诉他们:“卫妞是在抢回孩子后,又冲上去推了方猛豪,正当防卫只怕难以采信。”
“恐怕最终判过失致人死亡的概率会更大些。”
暮春季节,春寒料峭,天上雾蒙蒙地下着小雨。
雪月、卫路、沈岄陪着卫妞下楼,李戈与老盖留在家里照看孩子。
单元楼的楼梯旋转反复,湿漉漉的雨线透过拐角处半开的窗,打在卫妞的长发上。
她穿着一套朴素的毛衫长裤,头发低低地打着辫子。
这是雪月给她挑的装扮,尽量以人畜无害的家庭主妇形象出现。
最后一个拐角前,卫妞站住了脚。
卫路低咳一声:“姐,走吧。”
卫妞转身:“小六,你过来。”
沈岄与雪月对视一眼,假装住脚看外边的雨势。
卫妞拉住卫路的胳膊,咬牙低声说:“小六,沈老师是世间稀少的大好人。”
“咱们卫家人遇到好人不容易,你一定要紧紧抓住了。”
卫路点头:“放心,除非我死,绝不放手。”
卫妞望向沈岄:“哥,我能不能抱抱你?”
沈岄走下台阶,语气温柔:“别怕,无论结果如何,我们都会陪着你。”
卫妞点头,与他拥抱,在他耳边说:“你别去了,有件事,必须托付给你我才放心。”
她在沈岄衣兜里塞了一包东西:“回家再看,我与雪律师商量过了,可以的。”
沈岄摸着沉甸甸的口袋,郑重点头。
“走吧,雪律师,小六!”
她转身走进雨里,任飘零细雨洒满全身。
卫路坐在旁听席,与方家的人仅隔一条走道。
方母咬牙切齿地瞪他,恨不得冲上来撕碎了卫路。
方家的儿子死了,卫家的儿子还活着。
她不能容忍。
卫路没有理她,专心看着自己的姐姐。
法庭调查程序,卫妞一直低着头。
在最后陈述阶段,这个一辈子唯唯诺诺的女人,才缓缓站了起来。
她流着泪说了在方家遭遇的种种。
未婚先孕,因第一个孩子是男孩,方家才愿意给她名分。
方母在一旁嘀咕:“谁让她贱,上赶着陪男人睡觉。”
结婚后,家务全包,生活费得自己打工挣,辱骂、挨打皆是家常便饭。
方母:“女人就是要挨打,不打不听话。”
大年三十,趟着齐膝深的雪,站在露天灶台处,给十来个人煮饭,却因先炒的菜凉了遭受毒打,被罚不能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