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季要过去了,哈瓦那即将迎来旱季,可偏偏在这个时候,严罗患上了热咳嗽,总之大概率是被感染的,一开始他就觉得渴,动不动就要喝水,但水喝完也没见有什么作用,喉咙热得要命,他弄了点电解质水喝也没用,后面半夜去跟吴星找了点药吃才睡得着。
第二天上班他就开始咳嗽,嗓子痒,喉管也痒,肺热得难受,他去医院东走西跑大半天也没拿到什么有用的药,因为物资的短缺,以及免费医疗给医护工作者带来的消极性,医院里也讲究熟人社会和送礼慰问那一套,严罗塞了点钱才拿到的药。
不过药不太对症,严罗吃完感觉没有什么好转,他在办公室整天咳个不停都有点难为情了,严罗听了一点偏方,下班就去市场买了姜回来煮水喝,嗓子润是润了一点,结果睡下还是咳。
严罗都不知道怎么形容这种睡意反复被咳嗽扼杀的崩溃感了,身体里的强烈不适让他又恼火又崩溃,辗转反侧间,他听到有人敲门,于是便起身前去查看是什么回事。
来人是他房东的妻子,由于对方不会说英语只会说西班牙语,因而两人的交流是有一点障碍的,不过从肢体语言间,严罗明白了对方的意思:他们一直听到严罗在咳嗽,所以送了点药过来。
在当地,普通人看病是很难的,尽管古巴的医疗水平很高,还是免费医疗,但因为药物的短缺,看病就成了难题,很多地方看病都是要自己带药品过去的,在一些比较偏僻的角落,还能看到有人摆摊倒卖药品,抗生素、止痛药等等都是能按一片一片卖的。
严罗看着袋子里的几盒药,犹豫了一会,想说他要几片就可以了,但是他说出来对方又听不懂。
索性,他只能打开盒子拿了一板,对方连连表示都给他,严罗又要去拿钱,房东夫人也是拒绝的,后面不知道她想到了什么就把收了,不过也只拿了微不足道的一百比索。
严罗把药检查了一遍,都没什么问题,虽然很难说服自己相信这是房东一家送的,但他还是果断吃了先治病,里面有瓶止咳糖浆,效果还挺好,严罗没多久就睡了过去。
不过他的咳嗽并没有马上痊愈,第二天下班回来,吴星又主动找到他,说是自己刚刚拿了点美国药回来,清热止咳的,给他试试。
严罗本来没多想,他拿了药,又要掏钱,结果一向抠门爱贪便宜的吴星竟然不要他的钱。
“这个药拿多了,随便送你一点又不碍事,鱼竿钱我不是还没给你嘛。”吴星大方说。
严罗不信人的尿性能说改就改,他只好把钱强塞进对方口袋,吴星一直哎呀哎呀,最后也是勉为其难收下了。
第三天的时候,严罗的咳嗽好多了,也有胃口做饭吃了,在阳台上弄晚饭时,严罗瞅着对面的灯亮了,他神经一抽,嗓子一拉,又厉害地咳了两声。
而验证结果比他想象中来得早,他洗完正准备睡觉,门就响了,他打开门,又是一位平时来往甚少的邻居女孩,对方提着一个保温壶,说里面装了很有营养的汤。
严罗以自己要睡了不想喝汤为理由拒绝了,结果对方又说她是想要一点钱去买东西,汤可以便宜卖给严罗。
交易这种理由还说得挺过去,严罗于是给了她四百比索。
严罗不饿,但还是把保温壶打开了,里面装的是萝卜牛骨汤,这不太像当地的口味,就是算是在给游客特供的餐厅也很难找到这种口味的食物,严罗尝了一点就放冰箱了,第二天早上又拿出来加热泡了米饭吃。
严罗的病彻底痊愈后,这些频繁的关心也终于停下来了。
这天他加了班,回来时天已经黑透,他远远看到赫城的店没有开灯就知道又停电了。
停电停水停网在这里都是非常常见的,严罗习惯了也就没什么情绪波动,随着不断靠近那条街,里面传来的音乐欢呼声也越清晰。
街道里似乎有什么很强的光源,绿色的墙面上摇曳着几个晃动的舞影,他走进去了才发现那冷白的灯光是车子发出来的。
这车是谁的不言而喻了,除了出租车和挣游客钱的老爷车,严罗还没在这一带看到过第二辆私家车。
自娱自乐是当地人特别好的一个品质,虽然今天他们聚在一起弹琴跳舞的理由仍旧不得而知。
这个点依旧很热,屋里的温度更是不用说了,停了电,没风扇吹,严罗都不太想回到屋子里。
他坐在一边歇了会儿,看街道里的男人女人们跳舞,邦戈鼓音色清脆,在一种弦类乐器里格外有引领感,严罗很快也放松了下来。
不过这电还没恢复就出了个小插曲,事情起因是楼里有小孩摸黑下楼摔着了,估计得马上上医院。
但因为停电了,医院那边的救护车又没有马上联系上,而赫城的车就在街道里堵着,他人也不知道去哪了,他在的话还能让他送一程。
好在车门是打开的,不过在场的都没什么人会开车,严罗看事态紧急就不得不上车让小孩一家人上了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