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裹着被子往右边翻。
明天该怎么过周日一整天……
——
季渡顶着一双乌青的眼圈掀开被子。
一夜辗转反侧,满脑子都是关步青。好不容易生出几分困意,又被那些尴尬的瞬间激醒,如此反复,直到天空蒙蒙亮,直到预订单的午饭外卖电话把他从浅眠里捞出来。
他拖着虚浮的脚步,半阖着眼,顶着一头炮轰了般的头发摇摇摆摆地拧开门——
“日思夜想”的人正巧从对面出来。
四目相对——
“啊!”
季渡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像见了鬼一般心惊胆战,“嘭”地甩上门。
“季渡!”门外立刻传来轻轻的敲门声和关步青急促的道歉,“对不起,我不是故意吓你……我听见门铃响,想去开门……对不起……”
季渡脑袋嗡鸣,心脏扑通扑通地四处乱窜,整个人被这一吓像是被吓走了魂,他抵在墙上深呼吸好一会儿才晃过神来。
他惊觉自己反应过激了,但身正不怕影子斜,他迅速调整表情,慢悠悠地重新拉开门。
关步青果然还在门口垂着眼可怜巴巴地等着。
季渡故作镇定,昂首挺胸擦过他肩膀,欲盖弥彰得解释道:“我刚刚那是梦游。”
说完,他脚步飞快地冲向门口,屏着呼吸,生怕脸上露出一点破绽,拎起外卖又飞快转身钻进房间,从头到尾没看欲言又止的关步青一眼。
门又再次被关上。
“呼……”
季渡急促地呼了口气,他把外卖盒往桌上一撂,与此同时,卧室门被轻轻叩响。
关步青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礼貌克制:“季渡……我点餐点多了,你能不能帮我吃一点?”
季渡低头看了看自己那份红色塑料袋的国潮包装盒外卖,不爽地垫着脚轻声走到门边,凑在猫眼上向外瞅了瞅,瞬间气不打一处来。
关步青什么意思?
炫耀他有钱?
他才不会屈服于波龙鲍鱼帝王……
等等。
季渡眨了眨眼,以为自己眼花。
怎么是可乐年糕鸡翅、糖醋里脊、油焖大虾、番茄炖牛腩、毛血旺、水煮肉片、柠檬鸡爪……?
“季渡……”门外的人还在发出诱惑邀请,“不小心点多了……退不了钱啊……”
季渡不争气的眼泪快要从磨得吱吱作响的齿缝中流出,他咽了咽口水,内心纠结哀嚎:
怎么点的都是我爱吃的?
关步青自己没有喜欢吃的东西吗?
这是诱惑。
赤裸裸的诱惑!
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吱呀。”
季渡拉开门,把满脸的红闷进高领毛衣里,双手插兜,一副勉为其难的表情。
“那……帮你吃一点吧。”他往餐桌走,眼神止不住往那些菜上飘,嘴里欲盖弥彰地念叨,“浪费食物不好,就帮你这一次……”
关步青立刻跟上来,熟练地在他旁边坐下,盛汤、夹菜,伺候得周周到到。
吃完饭又默默地收拾完毕,期间愣是一句废话没敢多说,甚至没提起任何一句要以这顿饭将昨晚的一切一笔勾销或求得原谅的意思。
季渡心里本来腹稿了许多的话一次又一次被关步青的投喂塞回肚子里,一顿饭下来,季渡被投喂得说不出话。
他饱得脱力,打了个饱嗝,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看着关步青收拾碗筷的背影,又看看窗外透亮的阳光,忽然觉得树上那几只麻雀叫得还挺好听。
这种老婆孩子热炕头的感觉……
真好啊……
他闭了闭眼。
又猛地睁开!
不对。
那是关步青,不是老婆!
他瞥了一眼正在忙碌的人,趁对方不注意,一溜烟钻回卧室。
季渡四肢张开瘫在床上,绝望地想:都怪关步青做那些事!我都变得不正常了!
他决定上网问问万能的网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