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渡愣了愣神,跟着已经推门下车的季来之钻出来,一抬头,“驰远”两个大字从楼顶直直冲进眼睛里。
他就站在a市最贵的土地上这栋最高的大楼前,仰着脖子看着那两个字。风吹过来,他忽然有点恍惚。
季来之真带他来装逼了。
季渡扭头看了眼身边那个一脸严肃坚持人设的便宜爹,下意识伸手去扒车门想钻回去。他实在不想跟这个精神病一起丢人现眼。可他的手刚碰到车门把手,后颈却一紧,被季来之拎着脖子拽了回来。
“跑什么啊,”季来之不解道:“当自己家一样就行了呗。”
季渡挣了挣,没挣脱,心如死灰般被季来之大摇大摆地拎了进大楼。
他低低埋着头,脸也羞成一片红。而身旁的季来之反倒从容不迫,脚步轻快,进门的时候还冲几个方向点了点头。
季渡用余光瞥见那几个被点头的人也微微颔首回应,心里更加笃定——季来之肯定是做保安的时候跟这些人混熟了,点头之交嘛。
季来之带着人七拐八绕钻进一条没什么人的通道,在一部电梯前验了指纹后,电梯门缓缓打开。
季渡心想,保安人脉做到这份上也挺厉害,连这种内部通道都能混进来。
电梯内只有他俩,季渡也没心情去思考这么大一个公司,为什么安保差到季来之能随意乱逛,为什么已经辞职的季来之的指纹还能用,为什么这趟电梯没其他人。
季渡终于把头抬起来,甩开季来之搭在他肩膀上的手,不耐烦地皱起眉头,“你烦不烦?胡言乱语就算了,还跑人家公司来干什么?保安装总裁吗?”
他边说边伸手去按往下的楼层按键,却发现他按的压根没什么反应。
他又戳了一下,还是没反应,然后琢磨这破电梯是不是坏了。
季来之被吼得一愣,随即恍然大悟,原来他儿子方才在车上对自己的话是一句没听进去,那会儿呆呆地望着窗外也不是在期待,纯粹是不想搭理自己而已。
季来之忽然开口,语气十分正经:“我刚刚说的那些,没骗你。”
季渡随口找茬:“从哪里开始没骗我?”
电梯到达指定楼层,终于停了。
门打开的瞬间,季渡一愣。
电梯直通一间装潢奢华得像五星级酒店总统套房的私人办公室,落地窗外是整个a市的天际线。
季渡这才后知后觉地明白这电梯为什么没人。
因为这是专属电梯。
季来之率先走了出去,迈着稳重的步子,一边走一边回答道:“从八十个亿开始。”
季渡才不信。
他正纠结,他们这么贸然闯入别人的私人领地,会不会被保安从这么高的楼上扔下去?他犹豫地抿了抿唇,刚想开口喊季来之别装了快回来,抬眼却发现那人已经毫不客气地坐到了沙发上,甚至还伸手去翻茶几上摊着的资料。
“诶!”季渡一个箭步冲上去按住季来之的手,压低声音警告,“你别乱动!动坏了被人揍,你可别说我们俩是一伙儿的!”
季来之看着自己儿子这副紧张兮兮的样子,叹了口气,云里雾里地来了一句:“儿子啊,你爹我好不容易熬死了老的,搞定了坏的,结果你这个小的反倒成了最不信我的那个。”
“什么乱七八糟的。”季渡皱着眉盯着季来之,从小到大被告知“没有亲戚”的他,看着眼前这个西装革履却满嘴跑火车的人,就像在看一个完完全全的失心疯、精神病晚期患者。
与此同时,办公室内另一头的门被敲响,门外一道女声响起:“季董。”
不等季渡惊慌失措想要找个地方藏起来,季来之率先有模有样地微微抬起下巴,沉声道:“进。”
门被推开的那一刻,季渡所有的动作都顿住了。
进来的是一位穿着得体职业装的女性,低马尾,容貌是那种让人过目难忘的高智感,但最让人移不开眼的是那干练锐利又沉稳的气场。
她的视线轻轻往季渡身上扎了一下,然后迅速落回季来之这边。她把资料放在季来之面前,接着退后一步,站到季来之左手侧方。
季渡的脸色难看,因为在他与对方对视的那一瞬,季渡便认出了这人。
这不是当年追季来之追到家门口那个富婆姐姐吗?!
她怎么在这儿?!
她该不会还对季来之念念不忘,甘愿陪他演这种离谱的戏吧?!
季渡的目光在季来之和眼前的女士之间来回逡巡,眉头死死地皱起。
也许是季渡的目光太直白灼热,那位女士在他盯了足足十几秒后,终于微微侧过脸来。她看了看季渡,又看了看季来之。见季来之没有要解释或者介绍的意思,于是她也懒得开口,只是对季渡礼貌地扯了扯嘴角,然后转身离开了。
季渡目送那人离开,门关上的瞬间他立刻转过身想要说些什么,却被季来之堵了回去:“觉得眼熟?那是谢文清,我的秘书。当初你逃课回家那天,恰好碰上她来给我送资料,我骗你说她是追我的富婆来着。你不会真信了吧?”
说着,季来之往沙发上一靠,然后指了指茶几上那叠资料:“看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