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对视了一眼,季渡看着季来之那副还没骂够的意犹未尽的表情,忽然没来由地笑了起来。
也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他越笑越起劲,最后直接把整张脸埋进胳膊里,肩膀一抖一抖的,笑得停不下来。
季来之把车窗摇下来透了口气,然后伸手去扯季渡的袖子,恼羞成怒地问:“你笑什么笑?有这么好笑吗?”
季渡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他一边用袖子胡乱抹着眼角,一边忍着笑断断续续地说:“堂堂……堂堂驰远集团的董事长,居然在论坛上跟一群学生……对骂,哈哈哈哈哈!你刚才看到没有,还有人说你是霸总……霸总哈哈哈哈!你刚刚骂人的样子,霸总……哈哈哈哈哈!霸、霸总哈哈哈哈哈哈……”
他一边说一边笑,上气不接下气,最后干脆摆摆手,什么也说不出来了。
季来之终于听懂了他儿子在笑什么,他眉头一皱,伸手轻轻推了季渡一下,然后坐得远远的,一副真心被辜负的模样,反击道:“你以为你好到哪里去?被人骂了这么久都不知道反击?”
季渡好不容易止住笑,想了想,品出季来之这语气里的阴阳怪气,觉得季来之大概真有点生气了。
于是他赶紧拍马屁般凑上去,竖起大拇指,语气真诚:“反击了啊,但是寡不敌众。还好我爹在,我爹真牛!”
季来之轻哼一声,算是接受了这个马屁。但他又凑过来,换上一副八卦的表情,压低声音问:“诶,对了。帖子里那些人为什么说你是渣男啊?你以前什么时候谈的恋爱?谈了几个啊让他们这么不爽?我怎么都不知道?藏得挺深啊小子。”
季渡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季来之一看他这表情,以为是自己戳到了什么痛处,刚要开口说“不想说也行”,季渡却忽然开口了,憋了太久的郁气瞬间爆发:“靠!说到这个我就烦死了。”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一股脑往软垫上倒:“之前我不是在酒吧打工吗?有天晚上下班,看到有个omega被灌醉了扔在路边,我寻思着大晚上一个omega躺那儿多危险啊,就把他拖到员工休息室让他躺着醒酒。那人重得要死,我好不容易才把他弄到躺椅上,结果你猜怎么着?他醒过来一看自己衣衫不整的,二话不说就咬定是我要标记他、侵犯他!”
季渡说到这里,气得浑身发抖:“叫乔以宁,就是个脑残!我一个beta拿什么标记他?拿意念吗?而且我还没处说,因为那时候论坛上刚好搞了个什么颜值投票,你儿子以alpha组第一帅的身份脱颖而出!”
他愤愤地瞪了季来之一眼,“然后他就闹呗,把我兼职搞没了,还指名道姓说我是渣男。因为他是omega,大家觉得没人会拿自己的清白说谎……”
季来之听到这儿,忿忿不平道:“报警!这必须报警!”
“报了啊,”季渡叹了口气,无奈又疲惫,“看了监控之后他也不道歉,一副我和警察叔叔联合起来污蔑他的样子,可怜兮兮地瞪着我,然后一脸屈辱地跺着脚走了。”
他越说越激动,手舞足蹈地对着空气比划:“然后这人转头就发了一个云里雾里的帖子,说什么‘真相不会淹没’,还配了一张警局的照片!什么人啊这是?先发制人就有理是吧?”
季来之在旁边听完了全程,脸上的表情若有所思。他突然开口问:“你刚才说那人叫什么来着?”
“乔以宁。怎么了?”
季来之用下巴指了指季渡还亮着的手机屏幕:“那个楼主的id叫‘一片薄巧柠檬’,你说,这会不会是同一个人?”
季渡愣了一下,随即恍然大悟:“……就是他!”
护子心切的季来之眼珠转了转,也不废话,直接掏出手机给谢文清发了条消息:调驰远大楼门口今天下午的监控,查查有没有一个姓乔的员工或者实习生,顺便查查这个乔以宁的底细,看他爹是谁,有没有严重失职的情况,或者找个理由开了。
发完消息,他抬头看了季渡一眼。
季渡正靠在车窗边,慢慢平复着呼吸。想着想着,他又莫名其妙地笑了起来。不知道是笑今天这一连串荒诞的遭遇,还是笑季来之刚才那副护崽心切的架势。
发烫的手机在掌心里震了几下,他低头一看,是关步青。
【帕恰狗:抱歉,才看到论坛里的帖子。我已经发声明澄清了,那些删帖的事是我做的,和你无关。所有参与造谣的人的信息我都整理出来了,准备发律师函,一个都不会放过。】
【帕恰狗:刚刚回老宅一趟,被罚了,受了点伤,不过没关系。[手臂受伤.jpg]】
季渡点开那张照片,一只青紫交加伤痕累累的手臂猝不及防地占满了整个屏幕,那些触目惊心的淤青和红肿让他的心咯噔了一下,连带着自己都觉得幻痛起来。
他皱着眉头,刚要打字问些什么,关步青的消息又像雨后春笋般冒了出来,一条接一条,语气暧昧且内容没有营养。
【帕恰狗:宝宝你在干什么呀?我易感期终于过了,今天晚上还可以和你一起睡吗?】
【帕恰狗:也可能没过……我现在好想你啊,想得浑身难受。】
【帕恰狗:你理理我嘛。】
然后对话框安静了半分钟。
季渡打字问:【手是怎么搞得,涂药了吗?严不严重?怎么不发了?】
【帕恰狗:我的手没事,撞了一下而已,就是有一点点疼。律师说乔以宁造谣的帖子转发量已经达到量刑标准了,综合考虑,可以判刑。放心,我的律师团队会争取多判几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