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渡还是觉得关步青一定是他肚子里的蛔虫转世。
怎么什么都知道?怎么什么都瞒不过?
他忽然想起来当时关步青说过,他知道自己和乔以宁的关系并非如传闻那般。季渡疑惑地“诶”了一声:“等等,你怎么知道我报警了?”
关步青一副风轻云淡的模样,故作神秘地笑着,拉长了尾音:“啊……这个嘛……”然后伸出手指点了点自己的脸颊,狡黠地冲季渡眨了个wink,“你亲我一口我就告诉你。”
季渡愤愤地瞪了他一眼,心里的好奇心挠地他浑身发痒。他实在想知道,只好屈辱般地凑过去,在关步青脸上飞快地啄了一下,凶狠霸道地命令道:“亲了!快点告诉我!”
“好吧。其实你那次好心把醉得不省人事的乔以宁从路边捡走的时候,我恰好经过那条路回家,就看到了灯光下你的脸。我还以为我是在做梦。”他一边回忆一边说,“但当时我真以为乔以宁是你对象,气得我立刻下车追了过去。然后从门缝里目睹了你把他放在躺椅上,他醒来后倒打一耙冤枉你的场景。”
他越想越美,嘴角的笑再也止不住:“后来我套你话证实了我的猜想,我就知道你没有背着我偷偷谈恋爱。”
季渡看着关步青这幅小人得志般的暗喜,又抓住一个疑点:“那你当时怎么不和我相认?”
不是说很难找吗?
关步青的表情却立刻变得委屈起来,他无奈叹了口气:“嗐,本来想第二天打扮一番在你面前孔雀开屏,结果第二天再去的时候,发现你已经辞职了。”
“……哈哈。”季渡莫名尴尬地移开视线,干笑了两声,“这样啊……”
大概是被关步青宠惯了,季渡差点就要问出口——你那个时候明明知道我是被冤枉的,为什么不帮我澄清?
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那时他们还不算认识吧,一个毫无交集的人忽然冒出来替自己主持公道,那才奇怪吧?
他沉默了几秒,没话了。
可如果两个人都忍着等对方开口,终究会积累出一大堆难以解决的问题。
就像一团被猫打翻勾乱的毛线球,越是不管它,越是解不开。
但幸好关步青不爱面子,他就乐意和季渡说话。
关步青笑眯眯地戳破了他没问出口的心思:“是不是想问,为什么那个时候不直接处理掉乔以宁?”
季渡听着“处理”这个词,忽然觉得关步青整个人都变得阴恻恻的。
他点了点头。
只见关步青一边垂眸玩着季渡与自己十指相扣的手指,把那几根指头翻来覆去地摆弄,一边十分平静地揭晓答案:“季渡,我可不是什么好人。我只是对你好而已。”
窗外的风忽然大了起来,吹得窗框发出轻微的响声。
“别人离你近一点我就会吃醋生气,我就想让那个人从此消失。你知道的,我们关家要是想让一个人消失,是轻而易举的事。就算是把人当人参种,都没人敢说一声不。”
“我在关家过得一点都不好,我也不想变成那样的人的,但优胜劣汰,我也没有办法。刚重逢的时候我太激动了,想学以前的自己装纯良,却好几次都装不住,怕吓到你。”他顿了顿,忽然苦涩般自嘲地笑了,“虽然好像没什么用,还是吓到你了。”
“我可没有随随便便种人参啊,我还很遵循法律的。”关步青歪着头,一副讨夸的模样盯着季渡,眼神干净,“所以我开始找律师。后来我才发现,法律这东西真好用!”
季渡看着关步青这副模样,浑身轻轻颤了颤。他完全想不到平时只会装乖讨可怜、黏人得像块甩不掉的年糕的关步青,私下里竟然是这个样子的。
他忽然有种羊入虎口的危机感,看着自己那只不知道扇了关步青多少次的手,不自觉地滚了滚喉结——关步青不会把自己手给卸了吧?
就算怕成这样,他也没想过要离开关步青。而是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发抖:“那你可要保证,一直对我好。”
关步青看着他这副在意料之中被吓到的模样,有点失落。但季渡那副小心翼翼的乖样,又让他心猿意马。
他想:还是得装,不然季渡都不喜欢自己了。
他忽然灵机一动,把另一边脸也凑上去,打破了那层薄薄的紧张:“那你再亲我一口呗?”
季渡看着关步青那张嬉皮笑脸凑过来的脸,犹犹豫豫地贴了上去,嘴唇刚碰到他的脸颊又立刻弹开。
“其实就算你不亲我,我也只会对你好。”他咧嘴笑了,笑里带着得逞后的狡黠。
话音还没落,他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对着季渡的嘴贴了一下,然后飞速弹下床,兴奋地跳出卧室,拖鞋在地板上噼里啪啦地响,卷起一阵快乐的旋风刮过走廊。
季渡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又被套路了,又羞又愤地抬着胳膊擦嘴。他想跳下床追上去把关步青按在地上暴打一顿,可浑身酸酸痛痛地拖住了他。他只能气冲冲地砸一下床,然后对着门口的方向大喊:“混蛋!你真的是狗!”
他暴躁地气红了脸,脑子里只有一句话窜来窜去:
我又被狗亲了!
季渡决定在朋友圈里小发雷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