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我相信你。”话虽然这么说,邹珩却迷茫得很,重重阻碍没有尽头,他们如何翻越来自家庭和距离的三座大山?
后来他跟纪颢说要跟他回家看望他母亲,纪颢推脱了,说他妈刚知道,一时也接受不了。
邹珩答应了,但从一些通话氛围与蛛丝马迹中,隐隐觉得纪颢并没有坦白。
他知道怀疑一旦种下很影响感情,他又问了一遍:“你没骗我吧?”
纪颢说:“没有。”
但是慢慢地打电话不再欣喜,偶尔放长假见面也并无“小别剩新婚”。
异地恋真的很容易影响感情,邹珩为避免更糟的情况出现,考虑自己过先去南城,等父母老了再回京城。
他跟纪颢提了,纪颢说:“再等等,我们本来也不是这里的人,在这边也没有舍不下的家业,我说服我妈去找你。”
这一等就又等了一年,期间争吵、磋磨、忧郁,穿插在他整个生活。
新年,邹珩与父母又吵了一遍。
欢天喜地的大氛围,喋喋不休的小家庭。
邹珩把自己关在卧室,给纪颢拨通了电话。
只是他没想到,接听的是一个女人的声音。
邹珩心里已经有了大概猜测,忍着剧烈的心跳道:“请问您是?”
那边没有回答,反问道:“你是谁?”
邹珩思考片刻,道:“我是纪颢的朋友。”
“朋友?”那边道:“这个是你的号码吗?”
邹珩:“是的。”
“他为什么给你备注宝宝?”女人的质问声传来,紧接着是纪颢的声音:“妈,谁的电话?”
“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声音骤然拔高尖锐,不知是在问邹珩,还是问纪颢。
电话挂断了。
邹珩放下胳膊,心里已经冷到麻木了。
晚上他给纪颢发了个消息:“你妈怎么样了?”
纪颢回:“还好,情绪已经稳定下来了。”
邹珩介意纪颢撒谎骗他,发了句“那就好”,不再理他。
纪颢跟他道歉,这场单方面的冷战持续了一个月,纪颢说他妈的态度比之前缓和了些。
邹珩心里稍稍松了一口气,但也没敢抱太大希望。
接受需要时间,他们可以挺一年,两年,三年。
邹珩是这么打算的。
直到他得知纪颢仍在接受他妈硬给他安排的相亲时。
太累了。
看不到尽头的战斗不可怕,孤军奋战才可怕。
前前后后拉扯了将近两年,前路渺茫,人也让他一次次失望。
他给纪颢拨通了电话,道:“我们分手吧。”
纪颢道:“你等我过去,我们谈谈。”
邹珩挂了电话,狠心清楚了9年留下的两人的痕迹。
他不太上镜,很少拍照片,相册里一共也只有十来张,他一张张删除,只剩下一张洗出来的3寸小照不好处理,从钱包里抽出来压在毕业照下。
正值春运买不到票,纪颢连夜开车来的。
不过当时邹珩对此一无所知,因为纪颢没能活着来到他面前。
他的爱人死在了挽回他的路上。
那场车祸有人拍了视频,但邹珩从没敢点进去看过,可脑子是个功能强大的器官,描绘的画面细致详细,碰撞的巨响、凹陷的车身、蔓延的血迹,甚至有清晰的纪颢死亡时的脸。
纪颢下葬那天,他被纪颢的母亲拉扯着歇斯底里地大骂,痛哭流涕的声音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都怪你——
是你害死了纪颢——
你还有脸来看他——
场面混乱,拉扯的推搡的乱作一团。
为什么死的不是你?为什么?你还我儿子!为什么你不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