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着这天气马上要下暴雨的样子,再继续吵下去,几个人指不定都得被淋个一头一脸。
“好了好了,等拖车来了把车拖走,你们几位再去交警大队吵。”交警也颇为头疼,出来劝架。
奈何那几个男司机就好像路怒症晚期一样,要不是有警察在现场,几个人估计会扭打作一团。
左之宓对身后的左闲道:“闲崽,你给李姨打个电话让她去城北机场接左之梵她们母女俩,然后解释一下我们这边情况,让她们不用担心。”
“知道了。”左闲掏了掏口袋,想起手机放在车里,她转身回去拿。
刚打开手机就发现陶然的两通未接来电,想着先让李姨去机场的事儿比较重要,免得小姨她们等久了,所以先给李姨打了电话。
而后才回了陶然的电话,嘟了两声才被接起。
“喂?阿闲!”电话被接起时,陶然的喘息声很重,声线极抖,像是快要哭出来了一样。
左闲心头一怔,“然然,你怎么了?”
“你……你没事?”陶然先是一愣,而后劫后余生地笑了一声。
“刚刚在高速上追尾了,四辆车连追,但是我没事。”左闲简单解释,然后道,“然然,发生什么事了吗?”
那边只剩下陶然轻微的喘息声,她沉默了很久,半晌松了一口气,笑了下。
里头似乎藏着左闲现在还无法领悟的庆幸。
“你没事就好,我……我也没事。”
那边拖车已经来了,一滴豆大的雨滴忽然滴在左闲的手臂上,她愣了一下,顷刻间雨就大了起来。
不远处左之宓招呼着她赶紧上车,左闲忙道:“下雨了,我跟我妈现在应该要去交警大队,我先挂了哦。”
“……好。”
听着耳畔的忙音,子弹一样的雨点砸在陶然身上,瞬间将她淋得湿透,如同一只丧家之犬。
她放下手机,迈着沉重的步子,一步步往回走。
雨水浇透了她的衣服,像一块块铁链,将瘦弱的少女紧紧束缚着拖累着,几乎压得她喘不过气,后心的伤口隐隐作痛。
高速上不少人举起手机拍她,陶然全然不管,低着头往回走,雨水顺着额头滑过面颊。
她就这样沉默而安静地走回了自己下车的地方,开车门,坐进去。
司机偷看了一眼后视镜,忙将隔板升起,给两人留出空间。
此刻的陶然哪还有一点小陶总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风采,湿淋淋的头发贴着苍白的脸颊,浑身上下找不到一处干燥。
比起被雨淋湿的狼狈,那双失神无助的双眸更叫人心惊,黑色的瞳孔黯然失色,透着毫无生气的死寂。
陶宁雪看着她,眸中划过一丝物伤其类的悲伤。
“刚刚陶奕章给我打电话了。”陶宁雪声音有些干涩。
陶然眸子动了动,“嗯。”
在打开车门跑出去的那一秒,陶然早已料到自己会被陶奕章看透。
陶宁雪看向窗外,有些不忍心说出剩下的话,“他说……没想到你比他想象中还要在乎左闲。这次只是一个试探,趁他还有耐心,早点彻底断掉,然后回d国。”
后半句几乎是陶奕章的原话,陶宁雪叹气道:“你入了他的眼,他不会那么轻易放过你。我们现在还斗不过陶奕章,就当是为了你那个小女朋友……”
陶宁雪看着眼眶愈发红的陶然,张了张唇,还是道:“分手吧。绝情一点,别给人家留希望,对你们俩都好。”
“分手……”陶然一反常规,笑了起来,她笑得发抖,雨水混合着滚烫的泪珠滑落。
沉闷的雨声中,她的笑声显得格外凄凉,几乎像是在哭。
素来油嘴滑舌的陶宁雪也没了声音,静静地看着她,染过的眉毛蹙起来,有些无措。
半晌,陶然把脸埋进掌心,她没有再继续笑。
轻声道:“我们还没有谈恋爱。”
一切都还没开始。
连互表心意都没有过。
陶宁雪倒是松了口气,“那不是刚好吗?起码不会被当成欺骗人家的感情的渣女,你们只是朋友而已,从此疏远冷落都很正常。”
“只是朋友……”陶然下意识拧眉,心头仿佛被一只大手揪住一般,疼得厉害。
后悔。
无边的后悔在心里蔓延,陶然不禁开始厌恶自己,为什么非得要冲着陶氏集团去接近陶奕章。
现在,贪心的报应来了。
她如今再想反悔还来得及吗?
什么陶氏、股份、财产,她都不要了,她只想左闲能好好的,只想自己能自由地守在左闲身边。
对,她都不要了。
陶宁雪拍了拍陶然的肩膀,将她飞远的思绪拉回,难得正经道:“陶然,你要分得清轻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