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娟导演的声音唤回了左闲的思绪,她的视线从女人青竹般清瘦挺拔的背影上挪开,看向徐娟。
“快了,还差个低马尾,再定个型就好了。”
徐娟点点头,“那你现在弄一下吧。让陶总看看最终效果。”
“现在吗?”左闲愣了下,一想到自己要在陶然面前工作,就有些说不出的不自在。
还没等再说什么,陶然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不方便的话,我们可以先出去。”
“没什么不方便的。”嘴巴动得比脑子还快,左闲说完抿了抿唇,却并没什么后悔。
她看了眼陶然,眸中焰火似在宣战,假笑道:“既然请了我来,就该知道以我的水平不至于旁边站着人就发挥失常。你说呢,陶制片?”
事到如今,左闲哪里还猜不到请自己来剧组是谁的主意。
她就说徐娟这么一个抠门的人,分明这个剧组的妆造任务都不难,怎么会舍得花钱请她来。
还有那个加长林肯。
隐隐的火药味在化妆间飘散开来,人精如徐娟立马看出了左闲话语中的挑衅。
脑袋里第一个想法是左闲为什么莫名其妙和陶总杠上了?
第二个想法就是无论如何先救场,千万不能让陶然这个散财童子生气了。
可她才刚张嘴,就见陶然先移开了目光,相当于在与左闲的对峙中主动示弱。
随即又道:“既然如此,左老师就请吧。”
更奇怪了。
徐娟的眼神悄悄地在两人身上游移,闭上嘴巴,打算先观察一番。
化妆间内四人,陶然和徐导坐在沙发上交谈着,多是徐导介绍,陶然听着,偶尔问上一两个问题。
另一边左闲给管文的造型做一个最后的扫尾工作。
或许是因为制片人和导演的存在,管文紧张得不行,一张小脸绷得死紧,也不说话了,盯着镜子的视线发直。
刚给她做完发型的左闲一抬眸就是管文呆若木鸡的神情,原先僵硬的情绪被一下击破。
这小孩也太有意思了。
左闲憋着笑,因为管文化了妆,她不好直接上手捏脸,只能退而求其次,站在她身后用青葱般的指尖点了点她的下巴。
“你这什么表情?这么可爱,人设ooc了啊。”
“拍摄流程的话……”陶然说到一半停了,眼神难以自持地朝左闲那边看了一眼,很快又收回。
可就算陶然装得再平淡,也瞒不过专门导戏的专业导演,徐娟刹那间觉得自己好像想通了什么。
她明面上还在听陶然的要求,实际余光已经开始注视另一边和管文说说笑笑的左闲。
很快妆造就做好了,管文站起身走到陶然和徐娟面前。
她穿着简单的日常便服,黑夹克配牛仔裤,苍白的脸上有些疲惫,眼神却透着一股子的坚毅。
长发被低低扎在脑后,乌黑的头发和苍白的脸颊衬得她有些森冷的漠然,仿佛在惨白的灯光下反射着阴冷光芒的手术刀。
管文精致美艳的五官不再成为第一眼望过去时的关注点,观众的视线不禁被她惫倦而坚定的眼眸吸引。
剧本里的法医此刻仿佛撕开次元的壁垒,生动地站在两人面前。
徐娟的眸子里划过惊艳,随即她立马看向后面正收拾着化妆物品的左闲。
不禁感慨贵有贵的道理,这个效果还真不是普通化妆师能做出来的。
“陶总您看,就按这定妆怎么样?”徐娟询问道。
陶然的视线在管文身上停留了一会儿,轻“嗯”了一声。
而后目光就落在角落里的左闲身上,“多亏了左老师,果然请你来这个决定没做错。”
不远处左闲收拾东西的动作停了下来,她深吸一口气,无名火渐渐烧上心头。
本来就烦,陶然还哪壶不开提哪壶。
她深呼吸片刻,瞥了一眼陶然,没回话。
见此陶然也没不识趣地追着她,话题又落回这部剧的主演身上,问了管文几个问题。
聊了没多久,因为要拍摄定妆照,除了左闲的三人一并离开了化妆间。
空间内骤然安静下来,独留自己一人,左闲内心的声音就越发大了起来。
纷杂混乱的心声最终化为一句话——要找陶然说个清楚。
看来是她上次的态度太过温和,这才让陶然误以为自己还是以前那个傻子,能任由她踩在自己头上。
左闲不喜欢放狠话,但如果一定要放狠话才能让陶然死心,她乐意之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