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你管。”左闲闷闷地回答。
陶然垂眸看她,“为什么不开心?这不是你想要的答案吗?我只是把你想听的告诉你。”
“谁说的我想听这个了?”
“那你想听什么?”陶然看着她,“你想听什么,我就说什么。”
“……”左闲推开她,有些难过,“没意思。”
明明买了新衣服,听到了好听的歌,应该开心才对。
但是不对,或者说对又不对。
就是因为太开心了,所以不对,因为开心不对,所以感到难过。
情感和理智完全成为了矛盾的双方,左闲觉得自己仿佛一根被两头扯住的麻绳,已经在巨力的作用下紧绷住了每一根纤维,距离彻底崩断可能只差毫厘。
“阿闲?”陶然看着低着头不说话的左闲,隐隐有些担心,她靠近低声唤她。
左闲抬起头,那双眸子里已然盛满了不知因何而起的泪光,在灯光映照下宛如裂开了纹路的水晶。
陶然怔愣住,眉头紧紧蹙起,再也无法保持淡然,她抬手抚向左闲的侧脸,拇指指腹珍惜地摸了摸她的眼下。
左闲拂开她的手,偏过头,眉间微微蹙着像是在忍泪。
“我没事。”
可下一秒,被拂开的那只手却并未就此放下。
陶然捧住左闲的脸,靠近吻了上去,双唇相贴的瞬间,左闲强自抑制的泪珠滚落,在脸上滑下一道泪痕,又被陶然抹去。
鼻尖轻抵着,仿佛柔软的安慰,除去贴着的动作,陶然没有再逾越。
泪水分明已经被陶然拭去,左闲却觉得自己好像尝到了咸涩的味道,从舌根一直蔓延到五脏六腑。
她紧紧闭着眼不愿去看,双手抵在陶然肩上,缓缓推开她。
“抱歉,我有点喝多了。”左闲找了一个谁也不相信的借口。
然而陶然注视着她,抬手温柔地抹去她脸上残余的泪水,“嗯,不要紧,我在。”
“你在……”左闲反复咀嚼着这两个字,忽地笑出声,眼眶有些发红,声音很轻,“需要你的时候你不在,不需要你了你又出现。”
心脏像是被人捏了一下,陶然半垂下的眼睫颤了颤,有些鼻酸。
“对不起。”
“你对不起什么,不用和我道歉。”左闲吸了吸鼻子,“是我自作多情。”
陶然深深看着她,嘴唇嗫嚅,“你真的这么想吗?”
“那我该怎么想?”左闲几近无力,不想再去争论以前的事,“别聊这个了,换个话题吧。”
“……”陶然沉默。
左闲心里头也憋得慌,又觉得是自己一直在自找没趣。
原本好好的约会,气氛也好心情也好,干脆享受就是了,非要去纠结那些事情,非要把自己的心剖出来扒开仔细看清楚。
真看到点东西又不乐意了,连左闲自己都觉得自己贱得慌。
左闲郁闷地叹气,忽然手机震动起来,她接了电话。
“喂?”
“闲崽,订最快的机票回南定,你外婆要不行了。”左之梵疲惫的声线在耳畔响起。
“滋——”
音响出了什么问题,刺耳的声音拉长,像是放大了无数倍的耳鸣。
斑斓光线将视野分割成破裂成数块的碎片,下一秒眼前的世界像是被丢进了旋涡里一样天旋地转,左闲的大脑好像按下了减速键,周围的一切被屏障隔离在外。
她听见自己对左之宓说,“小姨,你别吓唬我。”
左之梵沉默了一会儿,再度开口时颤抖的嗓音里含着一点抑制不住的哭腔。
“闲崽,你以后没有外婆了。”
我以后没有外婆了。
一刹那间,大脑恢复了清醒,左闲敏锐地听见电话那头左之梵压抑着的哭声。
可同时大脑又好像是锈迹斑斑的齿轮,每一次启动都需要经过漫长且滞涩的过程。
当机器再度运转起来时,左闲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了渔洲市的机场,人流撞得她往后退了一步,被一旁的女人揽住。
“阿闲,新语说她已经到出口处了,我们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