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刃也重,更要巨力,只要这巨力击中一番,胜负就分。
如此,两人以力相搏,一时间实在分不出个胜负来。
只有那“噹噹咣咣”的巨震,让两人的虎口与手臂早已麻木非常。
且看谁的牙关咬得更紧,谁的巨力持续更久……
却是周遭外围,有耶律余睹带的不少人前来支援,早已也加入了战团,慢慢要把这数千女真围困当场……
身后更还有鲁达之呼喊:“让开让开,让洒家往头前去!”
鲁达来了,这些旧辽之军,受女真管控严苛,甲胄之物不多,在鲁达看来,他们围在头前也没有太大的意义,只管他带人往前去,速战速决。
自是拥挤推搡无数,鲁达如同坦克一般往前去,穿过人群,看到宋军同袍在前苦战,鲁达喉咙里低吼一声,再三五扒拉推搡,他已然就到最前。
一手大盾在前,一手持握大铁骨朵的手柄,居高临下,当面一击,火花就溅,一个铁盔凹陷下去,铁盔之内,脑浆迸裂,那人身形,自好似机器陡然断了电一般,刚才还肌肉鼓胀往前,瞬间说软就软。
大骨朵只管再挥,眼前一个一个的女真人头,好似桌案上的核桃一般,只管叮叮当当不断去敲!
连连敲得几个,鲁达左右一看,还有呼喊:“岳鹏举呢?”
自有军汉抬手一指:“那边!”
鲁达脚步已然开始横移,左手拿着大盾一掀,一个身影就倒,右手大骨朵频频砸去,脚步飞快,着实无有一合之敌,这惨烈之战阵,好似任由他来去驰骋。
四五十步走去,敲开了七八个铁罐子,鲁达已然看到了岳飞就在当面,大气在喘,与人相持在战。
便有鲁达脚步往前去,大盾顶在前,瞬间到得岳飞身旁,一语:“你小子也太不中用了!”
岳飞闻言,鼻子都气歪了,只道:“此獠完颜宗翰是也!”
“啊?”鲁达大喜,转头去看,完颜宗翰的狼牙棒也照他而来。
“那是洒家的了!”鲁达哪里管得那些,盾一顶,“邦”的一声,鲁达脚步一止,口中一语:“好气力!”
却是话语还在,鲁达骨朵也去,居高临下,那壮硕如桶的完颜宗翰岂能不架?
这一架,心中就苦,胆气也弱半分,这铁塔巨汉,力有千斤,完颜宗翰已然鏖战苦战多时,还如何能挡?
却是岳飞大急,干了这么久了,鲁达说要了就要了?
岳飞一步往前就跃,大“朴斧”横斩就去!
完颜宗翰一挡,再挡,还真让他挡住了,却是脚步已然在往侧后踉跄。
鲁达其实心思单纯,只以为岳飞战之不过,所以由他再来,只管大盾再往前去推,便是想着彻底把完颜宗翰推倒在地。
自又把完颜宗翰推得更是踉跄难平,就是不倒。
鲁达骨朵在后就来,一旁岳飞,更往侧边去斩。
也是鲁达身形过于庞大,还有大盾在手,完颜宗翰视野被阻,也被鲁达完全吸引,连忙再去架那鲁达的大铁骨朵。
一架之下,完颜宗翰只觉得腰间一麻,眼前微微一暗,身形再也止不住往侧边当真去倒。
甚至隐隐还听得连续的“卡拉嘎吱”声音,那是骨骼碎裂的声音……
完了!
完颜宗翰脑海中还有清醒……
便也是当真完了,是那岳飞手中早已不锋利的大“朴斧”带着巨力,击中了完颜宗翰的腋下。
腋下肋骨早已不知碎得多少,心肺自也移了位置,浑身血液好似都为之一止,气息更是进出不得,身形早已横在了空中重重落地。
随后而来,完颜宗翰已然感受不到了……
只管骨朵,盾底,大朴刀,还有跺下去的大脚板,噼里啪啦就是一阵声响。
再看地上的完颜宗翰,甲胄凹陷,铁盔已瘪,圆形的头已然成了碗状,浑身上下,处处变了形状。
还有鲁达哈哈的笑声:“岳鹏举,这算你的就是!”
岳飞却又要说:“也有鲁将军出力!”
“是你的就是你的,洒家不与你这小子去争什么功勋!”鲁达一语还在,大铁骨朵继续去砸,一个个铁皮罐子如瓷碗一般七碎八裂。
岳飞却在稍稍歇息,拄着兵刃想把乱了的气息在喘均匀……
却听得马蹄轰鸣之声,数千骑兵,从女真后营那边在入大寨,自也要从后营那边飞奔往前来援,显然是后面那边留有让马可进出大营的路。
岳飞不等气息均匀,已然再去,大喊:“快,击溃眼前之敌!快!”
女真骑还远,也在这营帐连绵散撒不开,所以冲杀之类,威力不如在平地之强。
但若是不能早早应对一二,到时候去也要受到一番冲击。
眼前自是要快战,岳飞不断往前去杀,身旁身后,也是鲁达带来的援军无数,左右还有耶律余睹带人来围,胜之已然不难。
岳飞连杀几人之后,忽然左右与周遭之人呼喊:“走,随我出去人群,往前面去堵营中大路!”
岳飞何等机智?真好似天生的将帅之才,脑袋从来冷静非常,不论什么情况,也应对自如。
眼前最后绞杀,已然不用他了,他得去做另外一件事,就是把营中大路给堵住,怎么堵?
很简单,搬来各种杂物就是,破车架,破桌椅,乃至支营帐的木杆子,或者就直接把营帐推倒,七七八八的东西只管往路上拉扯去。
军营之中,自有来去中军之大路,也有防止火势蔓延之用,虽然宽广,但要堵住,自也没那么难。
鲁达只管往前冲杀,岳飞已然从人群之中往外挤去,一路走还一路喊,自是调拨人手,遇到谁就调拨谁一起去。
倒也不用太多人,百十来人足够足够。
只待挤出人群,岳飞往前飞奔,绕着人群,一直在奔,到得差不多的地方,干起来也快。
对面视线远处,女真之骑,正也飞奔而来。
“快快快!”岳飞手上不停,口中也不停。
那营帐,是拉是扯,是砍是割,一群人围着,几番几下,就能拔地而起,管它是什么形状,只管往路上一扔。
身后也有人有样学样来做,多是外围的契丹人……
这边是片刻,那边也是片刻,女真之骑已然冲到当面,脚步不停,也停不住,自也人仰马翻。
翻下去的女真人,只要能站起,立马也站起,兵刃在手,向前来冲,身后之骑,慢慢也停,开始下马!
岳飞自就去迎,皆是乱战,乱如麻。
前面在打,后面在打……打得动就打,打不动就左右去寻,乃至也回头去寻,寻得同袍去聚,聚了人又打。
鲁达那边,女真已然是苦战,完颜宗翰一死,女真人已然开始边战边退,自也是知道援军来了,要赶紧与援军汇合……
许还有一千五六百号,真是要退,那后面去围的旧辽之军,还真又挡不住。
头前还有岳飞,回头看,见有女真冲出重围了,他也连忙往两边去让,免得被前后夹击。
也是岳飞心知肚明,这边既来援军,大王那边怕已然就要开战,战略战术,这边拖沓,那边决胜!
这边也更要把大火燃得更快更广!
让女真彻底失去后勤补给与营寨,让女真再也不可能在此久留!
如此,大局鼎定!
这也是战前那几个时辰的会议所谋!
那燕王殿下对这场战争不知推演了多少日,那真是事无巨细,一一有预案。
一时间,自是女真的援军与被困之军,很快汇聚在了一处,自又成了双方苦战之局。
远方,东北方向,苏武在跟着完颜宗望,一直在跟。
完颜宗望刚才往东去,显然又转向往北去,还又稍稍往西在回。
苏武不急,一点急切急迫都没有,就这么跟着,好似老鹰捉小鸡一般,苏武就是母鸡,护着身后那攻城战场,也不能让完颜宗望带兵回到大营去援。
完颜宗望就是那只老鹰,带着两万余骑,绕来绕去,自又绕到了能看到攻城战场的地方,他得看到那攻城战的情况,那是最重要的事。
终于他再次看到了,看得他心下一绞,好似有那一瞬间的心绞痛一般,好似心脏被什么东西扯动了一下……
因为,契丹人上去了,城头之上,出现了不少契丹人,远远望去,城头之上也在厮杀,乱作一团。
他自看不到细节,连室韦大王都上城头去了,他自不是先登,但他在许多人之后,在许多人于城头上站稳脚跟之后,他便上去了。
上去的那一刻,局势大变,城头之上反戈之人着实不少,便是这城池之内,本身就有不少契丹人。
女真人控制得住的时候,自不显什么,一旦失控,契丹人岂能不倒戈一击?
小族凌大国,何其难也!女真人此时此刻,何其难也!
城池要落了……
完颜宗望耳旁之呼喊,此起彼伏!
“殿下,再不冲上去,临潢府可就没了!”
“殿下,大营那边火光烟雾冲天而起,还不战,那就败了啊!”
“殿下啊!殿下!”
“拼了吧!”
“殿下,再不拼,此番就是一败涂地了!”
完颜宗望殿下耳旁好似在恍惚,嗡嗡嗡的……
他左右看了看,更也在看还挡在他南边的苏武之骑,如那蚁群一般,慢慢在动,也如潮水,一涌一涌……
还往东去看,烟雾漫天在起……
一时还恍惚,怎么就到了这个局面?做错什么了?好似没做错什么啊……
耶律余睹何以与宋人媾和至此?当是毫无机会才是……
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兄弟们,晚安了……我有罪,我写得慢,这个月平均每日六千左右,着实不算多,只算得起点及格水平,再也难复头前每日万字之勇,真抱歉!兄弟们海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