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琦的话犹如在平静的海面上投下一个巨石,瞬间在几人之间掀起了一阵狂浪。
鲁肃也没想到刘琦带来的是这么一块充满着极致诱惑的肥肉。
可越是充满诱惑,就越是充满危险。
鲁肃下意识看向孙权,只见他双唇紧抿,眼角微微抽搐了几下。
对于荆州之地,毋庸置疑孙权是势在必得的,无论是为了孙家的霸业还是为了孙家的旧仇,孙权都不可能放过这块肥肉。
可如今以江东之力,夺了荆州三郡,尚且还算是能吃下,可若要吞下整个荆州……只怕是吃得下吞不下。
沉默弥漫在整个房间里,孙权看着刘琦推到自己面前的几卷地图,眼神沉沉不知道到底在想些什么。
刘琦没想到他已经拿出最大的诚意,而孙权却似乎并不为所动。
但如今比起曹操这样的虎狼之人,益州刘璋、张鲁等目光短浅之辈,孙权已经是他能找到的最合适的选择了。
他的语气带了一些急切,“君侯是因着孙刘两家的旧怨才这般犹疑不决的吗?过往破虏将军和我阿父不过是各有立场,因此互不能相让。
琦听闻君侯承袭父兄之业以来,与江东各世家亦能化干戈为玉帛,可见胸襟宽广,不是计较旧怨的人。
只要君侯肯施以援手,击退境中叛乱之人的,拨乱反正,待荆州平定之际,我与阿父会上书天子,请举君侯为荆州州牧,坐镇荆州。”
孙权并没有立刻应答他的要求,只是悠悠地反问刘琦,“荆州的情况,孤不大了解,不知道大公子所言的叛乱之人是指谁呢?”
“蔡瑁和刘备。”
听到这个答案,他微微勾起唇角,一声闷闷的低笑从喉间传出,“大公子此话孤倒是有些听不懂了。
听闻大公子月前才三让荆州于刘备,如今却对孤说,刘备是荆州的叛乱之人,如此反复之语,孤倒是不敢信了。
何况,蔡瑁此人论起亲疏关系来,应该算是大公子的母舅,疏不间亲的道理,孤还是懂的。”
孙权将面前的地图重新推回刘琦的面前,“大公子此话乃是私情家事,孤一介外人当不起这般大礼。”
刘琦对外三让荆州于刘备的,转头就寻了江东请求出兵相助剿灭刘备,若孙权真的出兵相助,剿杀了蔡瑁和刘备,一则会引起荆州当地世家的反抗和不满,二则也担心刘琦出尔反尔,反将一军。
眼见孙权心有顾忌,在整个荆州的面前竟然都能不为所动,婉拒了自己出兵的条件,刘琦紧咬着牙出声挽留,“君侯也是个明白人,又何苦同琦打哑谜呢?
某虽为长子,可家父宠爱幼子,蔡瑁等人拥戴,蔡夫人在旁挑唆,某在府中早已无立足之地。
然而叔父刘备以拥戴我为名趁虚而入,带兵控制了襄阳城,将家父软禁起来,我手中并无兵马相助。
所谓三让荆州也不过是为了逃出襄阳而想出的缓兵之计罢了,若非我恭谨谦让荆州之地,只怕早已死于刘备的刀斧之下,丧命黄泉了。
今日来求君侯,一则来得贸然,二则也的确藏着私心,琦自知平庸无能,并无治军、治政之才,所以君侯并不需要担心琦会反水江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