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如同沉入冰冷无光的深邃海洋,可又在某个浑浑噩噩的节点被强行拉扯出来。
使得大蛇丸茫然地睁开了双眼。
他视野所及之处,是一片无边无际、深邃粘稠的灰暗之景。没有天空,没有大地,没有方向感,只有一种令人窒息的虚无在缓缓流淌,完全不存在一丝一毫的生机。
不知从何而来的光线,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勉强勾勒出一些模糊的轮廓。
带着一种万物终结般的死寂气息。
“这里……是哪里?龙地洞有这种诡异的地方?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大蛇丸下意识地试图迈步向前,脚下却感受不到任何实质的支撑,这种触感让他非常不适。
就在这时,前方那片灰暗的迷雾深处,一个身影逐渐清晰起来。
那是一个少年。
个子不高,穿着木叶下忍的绿色马甲,脸上带着大蛇丸模糊记忆中充满朝气与憧憬的笑容。
对方正站在那里,朝着大蛇丸用力挥手。
大蛇丸的瞳孔在看清那张脸的瞬间骤然收缩。
一股混杂着惊愕、恍然、以及某种早已被深埋的复杂情绪,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他。
“……绳树?”
他干涩地吐出这个名字,声音在死寂的空间里显得异常微弱,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绳树!纲手的弟弟,他曾经寄予厚望的弟子之一,那个在战场上永远倒在血泊中的少年!
而在看到绳树的那一刹那,大蛇丸心中所有的困惑,便如同被风吹散的迷雾般散开。
那被天谴之火焚烧灵魂与肉体的极致绝望记忆涌了上来。
所有的记忆碎片轰然拼接。
“……原来如此。”大蛇丸那张总是带着阴冷算计的苍白面容上,第一次浮现出一种近乎空白的茫然,随即被深沉的落寞所取代。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完好无损且不沾染任何血迹的双手,发出一声轻叹。
语气里充满了无尽的疲惫与某种宿命般的嘲弄:“这就是……追求永生的代价吗?总会有自以为是的家伙跳出来阻止我……但曾经的每一次都被我躲过去了。可这一次,我没躲过去。”
“大蛇丸老师!”绳树的声音传来,带着少年特有的清亮和一丝急切。
他似乎想跑过来,但又像是被某种无形的界限所阻隔,只能站在那片灰暗的边缘,用力地挥手:“老师!这边!这里……”
然而,就在绳树呼唤大蛇丸,试图继续说些什么的时候。
“呃——!!!”
大蛇丸刚刚抬起的脚步猛地顿住,他那虚幻的身体剧烈地一颤。
一股熟悉到刻骨铭心,且源自灵魂最深处仿佛要将存在本身都撕裂的剧痛,便毫无征兆地如亿万根烧红的钢针般狠狠刺入他每一寸肌肤!
“嘶啊啊啊啊啊啊!!!”
凄厉到足以撕裂这片死寂空间的惨嚎,从大蛇丸的喉咙深处爆发出来。
他猛地弓起身子,面容因无法想象的痛苦而彻底扭曲变形,双手死死地抓向自己的胸膛,仿佛要将什么东西从灵魂里抠出来。
那惨叫声中蕴含的绝望与痛苦,比他在龙地洞坑底时更甚十倍、百倍!
这净土之地根本无法隔绝那份诅咒!
绳树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脸色煞白,连连后退了几步,稚嫩的脸上写满了惊恐:“大蛇丸老师?!您……您怎么了?!”
他不敢再向前靠近一步,因为就在大蛇丸痛苦翻滚的时候,一团诡异的火焰正凭空在大蛇丸的身躯之上燃烧起来。
那火焰没有温度,却散发着一种让绳树灵魂都为之颤栗的气息。
它附着在大蛇丸虚幻的身体上,无声地灼烧着,让大蛇丸的惨嚎更加凄厉!
“不,不可能……这里是净土,为什么……嘶啊啊啊啊!!!”
在永无休止的撕裂灵魂的痛苦间隙,宇智波池泉那冰冷的话语清晰地回荡在他的意识深处。
——“你所体会的这份痛苦将如跗骨之蛆,永世相随。无论你是苟延残喘,还是魂归净土都无法逃脱,你每分每秒都会陷入无尽痛苦的深渊。”
大蛇丸明白了,对方那番话不是狠话,不是恐吓,是现实!
他将会获得和团藏一模一样的下场!
“宇智波池泉!!!”
大蛇丸饱含着最极致的绝望以及足以焚毁一切的滔天恨意,用尽灵魂最后的力量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咆哮。
“嘶啊啊啊啊!!!”
不远处的绳树只能惊恐而无助地看着自己曾经敬仰的老师,在超越死亡的永恒折磨中翻滚、哀嚎,永坠无间森罗炼狱。
……
“小自来也,怎么了?”当自来也从宇智波警务部队走出来后,他忽然有些发愣,引得站在他肩膀上的深作仙人露出担忧地侧目。
自来也深吸了一口气,接着又有些茫然地摇了摇头。
“我也不太清楚。”自来也的声音带着一丝罕见的困惑和沉重:“只是……突然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不是那种战斗前的危险预警,说不详预感的话,又有些不太确切。”
“更像是……”
他抬起手,无意识地按在自己胸口,眉头皱得更紧:“像是身体里某个重要的部分被硬生生挖走了。整个人都感觉空落落的,心里发慌。”
自来也顿了顿,脸色变得更加凝重,仿佛在记忆深处挖掘着什么:“说起来……这种感觉,似乎……并非第一次出现了。”
深作仙人和另一侧肩膀上的志麻仙人闻言,互相对视一眼,都从对方蛙眼中看到了凝重。
“上一次……”
自来也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叹息:“上一次有这种空落落、心慌意乱的感觉没多久后……我就收到了水门和玖辛奈牺牲的消息。”
深作仙人小小的身体瞬间绷紧,蛙脸前所未有的严肃:“小自来也!这种感觉绝非寻常!你的直觉一直很敏锐,尤其是在关乎重要之人的时候!这很可能……与预言之子,或者与你命运相连之人有关!必须重视!”
就在气氛凝重之际。
“呱!咕咕呱呱!
一只体型小巧、通体翠绿如玉的蛤蟆,突然从旁边花坛的阴影中敏捷地跳了出来,落在自来也面前的石板路上。
它焦急地蹦跳着,发出急促而独特的蛙鸣。
“这是我们妙木山的联络蛤蟆。”志麻仙人立刻认出了这只小蛤蟆的来历。
深作仙人则立刻跳了下去,神情专注地倾听着那连串急促的蛙鸣。
志麻仙人也同样凝神细听,两位仙人的脸色随着蛙鸣的持续,变得越来越凝重,眉头紧锁。
自来也看着两位仙人的反应,心头那股奇怪感觉便愈发强烈,忍不住急切问道:它……它在说什么?”
深作仙人抬起头,蛙眼中充满了复杂与忧虑,他缓缓开口,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沉重:“小自来也……这是大老爷特意从妙木山派来的信使。它带来了大老爷在‘预知之梦’中看到的景象……”
深作仙人深吸一口气,继续道:“大老爷说——他做了一个梦。梦里,他看到了一条巨大的、紫色的蛇在翻滚、在挣扎。然后被赤红滚烫的的岩浆整个熔化了!”
“大老爷在梦的最后,忽然觉得那条被熔化的蛇……似乎不完全是蛇。它的气息里,带着浓浓的人类的味道。”
“大老爷在梦中惊醒后,冥冥之中有一种强烈的预感——这个梦与小自来也你……有着某种深刻的联系!”
听到这里,自来也面色已极为凝重:“岩浆,紫色的蛇,有活人气息的蛇,还和我有关……”
这三个信息就已经让自来也猜到什么了。
“宇智波池泉!”
“大蛇丸!”
……
“噗!!!”三大蛇姬之一的田心神姬并不比大蛇丸强,连大蛇丸都受不了巨大木人的拍击,更别说是田心神姬了。
令人毛骨悚然的骨骼断裂声,就如爆豆般密集响起。
她那纤细的腰肢、脆弱的肋骨、纤细的臂骨……在木人绝对的力量面前连一秒钟都扛不住,开始寸寸断裂、乃至粉碎!
她整个人带着一连串骨骼碎裂的恐怖声响和喷溅的血雾。
以惊人的速度倒射向远方。
另外两位蛇姬——市杵岛姬与湍津姬,在田心神姬被击飞的瞬间,便急忙化作两道流光飞射而出,试图接住重伤的同伴!
“田心!”
俩人姬娇叱一声,伸出双手。
然而,她们严重低估了木人那一掌蕴含的恐怖力量。
就在她们的指尖即将触碰到田心神姬残破身体的刹那,一股沛然难挡的巨力狠狠撞在两位蛇姬身上。
她们感觉自己像是被狂奔的尾兽给正面撞中,她们同时闷哼一声,娇媚的脸上血色尽褪。
身体也不受控制地被田心神姬的“残躯炮弹”带着向后倒飞!
轰!轰!轰!
三道身影狠狠撞在数百米外一处坚硬巨大崖壁之上,沉重的撞击声在回荡,碎石簌簌落下。
“咳咳咳……”
市杵岛姬咳出几口带着内脏碎片的鲜血,感觉全身骨头都像散了架。
她强忍剧痛,挣扎着转头寻找伤势最重的田心神姬。然而,映入眼帘的景象,让她这位活了千年的蛇姬都感到一股寒意直冲头顶!
只见在崖壁一个深深的凹坑中,田心神姬的身体以一种完全违背人体结构,令人毛骨悚然的姿态*深深嵌入了岩石之中。
四肢扭曲成诡异的角度,脊椎似乎断成了几截,华丽的古代和服被鲜血和碎石染得污秽不堪。
那张曾经清冷姣好的脸庞此刻血肉模糊,半边颧骨塌陷下去,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
只有身体还在无意识地轻微抽搐着。
仙术能量如同微弱的萤火正艰难地从她破碎的身体里溢出,试图修复身躯那些骇人的创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