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向前迈了两步,俯身,目光毫不避讳地看进他眼底。
清晰地、一字一顿地重复:
“我说,我们去领结婚证。”
不等他组织好语言,她便以一种近乎残忍的冷静,迅速堵死他所有可能的退路和疑虑:“陆总放心,我什么都不要。不图你的钱,更不图你这个人。”
视线在他清瘦的身体上短暂停留,仿佛在说:以你现在的状况,也确实没什么值得我图的。
男人眼底的疑惑骤然凝结,随即化开为更深的审视和一丝被刺痛后的锐利。
他压抑着咳了一声,带着一种近乎荒谬的探究,“你不会是对我…还余情未了吧?用这种手段挽回我?倒是…别开生面。”
她闻言几乎失笑,笑意却不达眼底,反而让她的表情更显疏离:
“陆知琛,”她应道,掺着一种懒于辩驳的疲惫,“你都到这步田地了,这份与生俱来的自恋怎么丝毫未减?是不是觉得全世界都该对你念念不忘,连奄奄一息时也不例外?”
她不再多言,从手包里取出一份薄薄的文件,没有直接递过去。
“我需要一个身份,一个能让我名正言顺留在陆氏、介入核心事务的身份。‘陆太太’是最快、最有效的选择。”
“没有这个身份,在陆氏我永远是个外人,举步维艰,名不正言不顺。董事会那群老狐狸,不会把我放在眼里。”
她将那份涉及股权委托和权限界定的文件轻轻放在他盖着薄毯的腿上。
“就帮我这一次。你给我名分,我借它去查清该查的事。”她声音压低,字句却愈发清晰坚决,“等一切结束,我会立刻签署离婚协议,从此在你眼前彻底消失。这笔交易对你而言有百利而无一害,毕竟……”
她略微停顿,目光又一次掠过他缺乏血色的面容:“一个被外界认定‘时日无多’的人,想必也不会在意多一段法律上的婚姻关系。”
陆知琛沉默地望着她,深不见底的眼眸中情绪翻涌——惊诧、审视、惯有的怀疑,以及一丝转瞬即逝、连他自己都未曾捕捉到的复杂暗流。
良久,他忽然极轻地笑了一下,笑声震动胸腔。待气息平复,他抬眼看她:
“好,如你所愿。”声音依旧沙哑,却掷地有声,“那么,往后还请多指教了,我的——陆、太、太。”
*
那张崭新的红纸自然不会融化横亘在她与他之间的冰层,反而因如愿以偿地拿到了“陆太太”的名分,她比之前更加忙碌,忙于在陆氏公司征战,早出晚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