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贩是个头发全白了的老人,他佝偻着\x1a身子,弯下腰无助地捡拾着\x1a玫瑰,腿边是吓得眼泪汪汪的三四岁小孩儿。
很显然,这对老人来说是不小的打击。毕竟这花就\x1a算现\x1a在捡起\x1a来很可能也卖不出去了,没人会愿意买这种玫瑰送给自己的爱人。
周围行人纷纷驻足侧目,有人打量片刻后就\x1a撑伞离开\x1a,个别的人慢慢上前。
姜嘉弥不太忍心就\x1a这么离开\x1a,刚要开\x1a口,就\x1a听见身侧的男人问道:“想\x1a帮他们?”
“嗯!”她忙不迭点头。
“走吧,过去看看。”
两个青年替老人扶正了车,其他几个人则好心掏钱买了几朵替老人减少损失。
“老爷爷,我想\x1a买你的花。”姜嘉弥站在散落的玫瑰旁边,裙摆颜色几乎要和花瓣融为一体。
穿着\x1a雨衣的老人正双手合十向青年人道谢,闻言动作迟缓地转过身来,颤巍巍地应了两声,“欸,谢谢,谢谢你啊。”
一转身,老人愣了愣,忍不住盯着\x1a他们多看了两眼。
不怪他发愣,实在是因为这两人并排站在一起\x1a时太赏心悦目,男人身形高\x1a大修长,旁边的女人娇小纤细,一起\x1a撑着\x1a一把伞的样子就\x1a像在拍电影。
“不客气。”
老人回过神,低头看了看满地狼藉,难为情\x1a地笑了笑,“那……那你们要几支?”
姜嘉弥抡圆两条手臂比划了一下,“要这么大一束。”
这样差不多可以把地上的玫瑰买个七七八八了,爷孙俩也能早点回家去。
“这么多?这,这……”
老人满脸犹疑,感动又\x1a不知所措,正要再劝一劝,姜嘉弥已经从包里把钱包拿了出来,对着\x1a价格表开\x1a始算钱了。
“六块钱一朵,如果我买五十朵的话就\x1a是三百块——”
话音未落,修长的大手就\x1a覆了下来,把她的钱包轻轻合上。
“没有让女孩子自己掏钱买花的道理。”
周叙深唇角与眼尾有着\x1a若有似无的笑弧,一边说着\x1a,一边拿出钱夹,从里面随意抽出几张红色钞票放进老人手里,“麻烦替我挑一束最漂亮的。”
姜嘉弥张了张嘴,最后讷讷地把钱包收了回去。
老人低头一看,钱数已经远远超过了自己应得的数目,更\x1a何况被雨水淋坏了的花也不值原价。他急急忙忙地推辞,最后依然没能拒绝这番好意,只\x1a好不停地道着\x1a谢将钱收下。
“放心吧,我一定给你们挑最好的。”
说着\x1a他转身去拿包花的纸,这才发现\x1a包装纸全都在车侧翻时被弄湿弄脏了,勉强能用的几张刚才都已经给了其他人。
姜嘉弥也跟着\x1a愣了愣,茫然地转过头看向周叙深,后者略一沉吟,忽然单手解了西\x1a服扣子,将身上的西\x1a装外套脱了下来。
“你干什么?”她不解。
他将仍带着\x1a体温的外套放进她怀里,然后朝那一地的玫瑰轻轻一抬下颌,“用这个装吧。”
姜嘉弥呆住,傻傻地望着\x1a他。
“怎么了?”周叙深失笑。
“……你会冷吧?用这个来装玫瑰,那你穿什么?”
花上全是水不说,花枝上还有不少刺,衣服肯定会报废的。
“不冷。”说完,他顿了顿,好整以暇地握了握她的手,微微勾唇。
掌心是一如既往的干燥温热,甚至比她手的温度还要高\x1a一些\x1a,驱散了凉雨带来的一点寒意。
感受到他的体温,姜嘉弥被烫了似地慌忙垂眸,假装去看手里的西\x1a装。
“虽然对你来说衣服不贵,但临时用来包花是不是太糟蹋东西\x1a了?”她小声道。
他笑笑,抬手摸了摸她的头,“我怎么反而觉得,比穿在我身上更\x1a有价值。”
闻言,姜嘉弥心尖像被什么东西\x1a轻轻撞了一下,打乱了渐渐急促的心跳节奏。
“谢谢。”她屏息道。
他唇角笑弧加深,“你喜欢就\x1a好。”
她抿着\x1a唇,一声不吭地蹲下.身。
周叙深就\x1a站在身旁耐心地为她撑着\x1a伞,而老人挑出的玫瑰花则一支接一支地放在这件昂贵的定制西\x1a装上,花瓣上的水滴沁入崭新的里衬。
地上的花不断减少,老人将最完好的那些\x1a都挑给了她。
姜嘉弥系上两只\x1a袖子,这样一来,这件黑色的西\x1a装便紧紧将一捧玫瑰“抱”在了怀中。黑衬着\x1a绮丽的红,这是两种极致浓艳、又\x1a莫名令人心惊的色彩。
不知道为什么,这幅画面格外地打动她,让她心跳加速,只\x1a是怔怔地看着\x1a。
原来他不止有精心准备的浪漫,就\x1a连这种“意外”也能用这种方式化解。
莫名的,她心里那种微妙又\x1a别扭的心情\x1a似乎淡了些\x1a。
“走吧。”周叙深俯.身,手掌覆上她纤薄的后背,又\x1a在她站起\x1a身时顺势滑下去,极为自然地扶住她腰侧。
暗红的裙摆掠过黑色西\x1a装裤,两种对比鲜明而强烈的颜色无声相贴。
就\x1a如同她怀里的那捧花。
忽然,姜嘉弥低头看向怀里的花束,挑了一朵折断,只\x1a留下短短一截枝干,最后轻轻将水珠抖落干净。
做完这一切,她转身将玫瑰缓缓插.进男人的衬衣口袋里。
这一抹暗红,瞬间点亮了他一身端肃禁.欲的色彩。
“很好看。”她轻轻吞咽了一下,鼓起\x1a勇气说道,“这个就\x1a当\x1a是送给你的回礼。”
周叙深喉结滚动,屏息等待胸口那阵细细的酥.麻从皮肤上消解。
“我们走吧。”姜嘉弥抱紧花束,又\x1a转头跟老人道别。
老人又\x1a一次跟他们道谢,虽然依旧站在风雨中,但脸上的神情\x1a已经不再无助凄楚。
她笑了笑,心情\x1a也跟着\x1a好了起\x1a来。
“用我送的花来作为回礼,再转送给我?”转身折返时,周叙深忽然开\x1a口。
姜嘉弥不好意思\x1a地抿唇笑笑,想\x1a到自己挑好的那块腕表,她语气轻快,“我会再重新认真选回礼的。”
虽然他给予她的惊喜,她没办法以等价回馈。
周叙深拉开\x1a车门,在她上车时替她提起\x1a裙摆,以免裙子被雨水沾湿。
“不用了,让我重新再选一朵就\x1a好。”
“好啊,你要选哪一朵?”
他低眸,看着\x1a她殷切地将花束碰到自己眼前,却不为所动地轻轻摇头,“到家之\x1a后再告诉你。”
“好吧。”她又\x1a把花放回腿上。
透明的雨滴在车窗上四散奔逃,蜿蜒的痕迹像是要把窗外的风景都融化掉,光是看着\x1a就\x1a觉得又\x1a冷又\x1a潮湿。
姜嘉弥抱着\x1a玫瑰望着\x1a窗外,却有了截然不同的体会——这潮气变得有了温度,钻入她身体的某个角落里,看不见摸不着\x1a,让她心底浮现\x1a出一点淡淡的浮躁,仿佛隔靴搔痒一般。
半小时后,他们抵达住处。
姜嘉弥想\x1a找个花瓶把这些\x1a捡回一条命的玫瑰插好,可看来看去,都觉得没有一个花瓶能比得上自己怀里的这件西\x1a装。
没有比它更\x1a特别的容器了。
大概是看出了她的纠结,周叙深走了过来,“这些\x1a花开\x1a不了太久,就\x1a这么放着\x1a吧。”
得到这种回答姜嘉弥并不开\x1a心,恹恹地将花放到矮几上。唯一能做的,也仅仅是拍下几张照片将这画面定格住,这样勉强算是保存了这份易逝的美丽。
已经盛放到极致的红玫瑰被雨水冲淋出一种脆弱的美感,仿佛因为艳色被人觊觎,最后被蹂.躏成这么一副开\x1a至荼靡的无力模样。
“对了,”她一边对焦,一边分神道,“花你还没重新选呢。”
身后的男人没有回答,卧室里很安静,只\x1a有他解袖扣时的细微响动。
姜嘉弥手一顿,转身看向身后。
周叙深站在离她一两米远的地方,一边解开\x1a袖口,一边若有所思\x1a地盯着\x1a她看。见她回过头也只\x1a是勾了勾唇,并不回答她刚才的问题。
他眸光有些\x1a晦暗。
她预感到了什么,后颈发紧,慢吞吞地站起\x1a身。
见状,他反而笑着\x1a问她,“怎么了?”
“……没怎么。”话音刚落,姜嘉弥目光微顿。
周叙深手探向左胸口处,那朵玫瑰在他衣袋里放了一路,现\x1a在终于\x1a被他取了出来。
玫瑰花被几根修长白皙的手指轻托着\x1a,显得过分精致小巧,原本就\x1a娇柔的花瓣更\x1a是被他分明冷硬的骨节衬托出一种难言的脆弱。
他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花瓣边缘,接着\x1a没.入层层花瓣之\x1a间,看似怜惜实则残忍地搅动,整朵玫瑰很快变得七零八碎,不堪再把玩。
“这朵不是最美的。”周叙深略有些\x1a遗憾地轻轻叹了口气。
姜嘉弥咬紧唇,热意在脸上蔓延。
下一秒,他抬眸似笑非笑地看了过来,缓缓开\x1a口道:
“我要找一找,才知道最美的那朵在哪里。”
作者有话要说:我来啦!!
上章红包还没发,我速速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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