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六爷却来了一点兴趣,“蒋老爷?说来听听。”
“那小人就说说,给大老爷您解解闷。这可是真事。”习武清清嗓子,像个说书先生,故意逗笑道:“大老爷,请听小人说这段书。”这话果然让黄六爷笑出了声,她继续道:“这可是真事,离这里向北百来里有个村庄名叫蒋家村,村中有个大户便是这个蒋老爷。这蒋老爷家大业大,乐善好施,是个大善人,但只有一条不好,便是子嗣单薄,除了正妻外还纳了两房妾室,可惜只有正妻给他生了一子一女。过了半百之年,正妻和妾室陆续过世,他儿子也已经过了二十岁,并娶妻给他生了小孙子。既是香火有传,蒋老爷也就淡了再娶妻的念头。可这姻缘啊,那是天注定的。”
习武微微停顿了一下,又说道:“有一天这蒋老爷出去办事,在路上遇到个妇人在卖身葬夫。那对夫妇并没有儿女,是逃难过来的,途中丈夫死了,妇人身无分文只能卖身。偏偏这蒋老爷一眼就看中了这妇人,替妇人办理了后事,又等妇人过了三个月的守孝期,这才不顾众人的议论将那妇人娶进了家门。蒋老爷是一家之主当地首富,他要娶妻,旁人即便再是嚼舌也无济于事,只是他儿子蒋大郎的反对,他却要顾忌一二。所以啊,便没有将那妇人抬为正妻,只当是纳妾。”
“父亲娶妻岂容儿子置喙?岂有此理。”黄六爷摇摇头,颇为不满。
“可不是这个理嘛,儿子哪能管老子的事呢。”习武附和道:“可这蒋老爷也有顾虑,他这么大年纪了,即使成亲也不能再生出儿子。如今他只有蒋大郎这一个儿子,将来老了还要儿子在床前孝敬,自然不好驳了儿子的面子。蒋大郎也是觉得自己的爹虽然找个女人,但年纪这么大,肯定是生不出孩子,只是身边多了个女人,对自己生不出威胁,便只抱怨了几句便没有再多说什么。”她突然提高了声音,“哪知好人有好报,蒋老爷纳妾一年,那妇人便生下了一个男孩,这下蒋老爷是高兴坏了,大排筵席不说,还直接将妾室抬为平妻,写入了族谱。如此一来,蒋大郎那是气疯了,原本偌大的家业只由他一个继承,现在可好,只能得一半。他想了条毒计,到处宣扬这孩子不是他爹亲生的。他是希望自己的爹能听信谗言,将继母和幼弟给赶出去。”
习武说着“书”,暗自在观察着黄六爷,见黄六爷听得认真,心里有了数,又继续说了下去,“这流言啊,总是越传越是邪乎,越是不堪。最后啊传到了蒋老爷的耳中,气得蒋老爷浑身哆嗦,成亲这些日子以来,自己的妻子是何等人,他怎会不知道。再者说,他这妻子能对以前那个穷苦又生病的丈夫不离不弃,之后为了葬夫还要卖身,这已经做到一个女人能做的至极了。更何况婚后他妻子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怎会去偷人。他找人去查,得知是自己大儿子传的流言,一下子急火攻心,气得病倒了。他毕竟年纪大了,这一病高烧不退,很是凶险。他也自知此次恐怕凶多吉少,趁着清醒的时候就想着给妻儿留一个保障。原本他是想叫来族长和族中有威望的老人做见证,写个字据将家产一分为二,可随即又一想,幼儿尚且不满周岁,妻子又是贫户出身,字都不识几个,又如何撑住门户。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叫做自己没罪,但是怀揣了宝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