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算特别着急的整理了一下名单。
世家名单。
当年禅院家和月生贼不对头的大长老咽气之前, 月生特意回去看过一次。特意穿着裙子,扎着小辫,打扮的又精神又漂亮去的。
果不其然,本就年事已高的白胡子老头,看见她这幅摸样,直接气到回光返照,哆嗦着指着月生,一时之间不知道是应该先骂禅院直毘人还是先骂她。
无所谓了,不是很在意。
月生和这位血缘上的曾外祖父谈了两句话。有一说一,她本人对于禅院家复杂的家族谱系表不算特别的了解,各种错综复杂的堂表关系和近亲结婚看得人两眼发黑。
所以对于雪惠是她表姨这件事她后知后觉,对于大长老是她母亲的祖父这件事她也是某次谈话中意外得知。
想想看果然是禅院家的锅才对啊。
大长老死死蹬着她,如同日薄西山最后不甘的余晖。
“反叛者。”他说,声音听起来格外的咬牙切齿,仿佛恨不得将月生嚼碎了吞下去。
月生当时已经不是特别在意他了,但还是忍不住,感到十分的好奇:“如果我以男孩子的身份来见你,你会这样称呼我吗?”
白胡子的老人额头上青筋暴起,双眼泛着可怖的血丝,他没有回答这个问题,眼睛依旧死死的盯着面前的女孩。
于是月生点点头,几乎平和的说:“好吧,我明白了。”
她顿了一顿,又微笑起来,“我原本以为你虽然古板,年老。但在禅院家这个垃圾聚集的地方,你相对来说还算聪明。但是现在看来,原来你也不过如此。尽管你是个年纪大了的老人,但你终究还是禅院家这个结构当中的男人。”
她掀了掀嘴角,勾起一个轻蔑的弧度。
“你想颠覆禅院家。”大长老的手按着床板的边缘,皱巴巴的手背剧烈抖动着,“不,不止,你想要毁灭咒术界的世家,甚至毁灭整个咒术界!”
月生平静的看着他,并不气恼,也并不反驳,只是很冷静的分析起来:“你知道我是个女孩,所以你也知道我的行为也许会更激烈。噢,原来你都知道啊。”
“你不会成功的。”大长老没有顾及她的话,这个老人不算体面的躺在床上,仍然竭力撑起半个身子,声嘶力竭的道:“你不会——世家远比你想象之中更——”
“我现在站在这里,却没有任何一个人把我赶出去。”月生好奇的打量他,“这不是已经说明很多事情了吗?”
大长老的一切声嘶力竭,忽然在这一刻,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一般静止了。他呆滞的注视着面前的女孩,眼眶里莫名的要滚下眼泪来。
“说真的,我其实有点遗憾。”月生不紧不慢的蹲在他面前,那双眼睛年轻,乃至于年幼。即将落下的夕阳和初升的旭日彼此之间距离这样近,又仿佛无限的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