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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痕)学校里的休眠人(1 / 2)

我在酒吧安安静静地又待了几个月。

在这几个月里,我确实按照曾校长的要求,没有和那些“来喝酒的人”有任何接触:因为我根本没在营业时间进过酒吧。顶多在酒吧休业时,会被酒吧老板左阿姨本着物尽其用的原则派到二楼包厢去打扫卫生。左阿姨是个非常精明注重营销的人,当然不会让顾客看见店里有个疑似未成年的工作人员,不然,是生怕竞争对手没有把柄吗?

而且,我觉得曾校长的担忧比较多余,首先是关于被人“搭讪”,就算我真的在营业时间进酒吧且被人搭话,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我很久没和人好好说过话了,不知不觉就成功酝酿出了一种魔力,每个主动和我接触的人,都会迅速对我失去兴趣。

其次,我对那些盛在各种各样的漂亮杯子里的酒也没兴趣,我从来没觉得那些东西神秘诱人过。酒吧员工里有个花名Jules,人称朱乐的调酒师,性格比较奇特,对我这种不喜欢说话的人特别感兴趣,一定要把我逗到开口为止。他很喜欢教我调酒,虽然我兴致不高,但他乐在其中。闲暇时,他把店里的配方一一拿给我看,并告诉我,调酒是件很简单的事:“把这个加到这里,那个加到那里,然后最后通通倒到壶里,豁楞豁楞,最后扔起来,甩一下,在客人面前做一些酷酷的动作,就好了。”

我一直不明白那个长得像保温杯的不锈钢壶为什么叫“雪克壶”,如果按照奶茶的命名方式,大概率应该叫“摇摇乐”,我更不明白为什么东西从摇摇乐里倒出来后价格就翻了十几倍。

除了调酒原理,朱乐有时还会自顾自地和我讲他的故事,我有时候也会回应他。当他听到我曾经在学校里受过一些欺负后,他一下子来了兴致,他说,他小时候也经常被人欺负,欺负到连学都没法上,后来,他开始用恶作剧的方式报复那些欺负他的人,把他们整得团团转。再后来,他成功顿悟,原来恶作剧也是一种艺术,并且其艺术性不亚于调酒。他对这份高深的艺术非常着迷,甚至说,假如有一天,他能遇到一个比他还要深谙此道的人,一定会甘拜下风,投其麾下,供其差遣。

至于恶作剧的艺术究竟是什么呢?他也给我讲述过。他先举了一个反例,那种常见的恶作剧,在门上放个脸盆浇推门的人一头水,就毫无美感与创新可言,要被逮住也是轻而易举,而高端的恶作剧,应该富含创意且举止轻盈,所谓“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

为了更精确地解释他心中的“高端恶作剧”,他给了我一张图纸,图上画着一个像火箭炮一样的东西,顶上还有个瞄准镜。他说,要浇别人一头水,也应该像一个狙击手一样,躲得远远的,伺机而动,在猎物到来时扣下扳机,发射一个水球砸到他脸上。

我收下了这张图纸,心里并没有太大波澜。

九月份,高中开学,九月中旬,我被曾校长押进了学校,塞进了一个高一班级,他给我办的破格录取申请通过了教育局的审核。曾校长并没有把录取缘由特别向外公开,担心让我成为焦点会对我有不好的影响,他说,如果我想让别人知道的话,可以自己去讲。

如果不是以住在酒吧为交换,我根本不想回去上学,上学对我来说唯一的好处只有省去了酒吧白天的一点打扫工作,其余都是一种折磨。

如我所料,所有人都觉得我“怪怪的”,倒不是因为插班的缘故,主要是我还是和之前那样,几乎不和任何人说话。结果就是,任何一个集体活动,比如体育课结束的自由活动,或是去图书馆、实验室里的双人组队,我一定是落单的那个,就连平时下课,我的同桌也都是下课铃一响就转过去和她的后座说话,觉得和我无话可说。

这当然不能怪她们,在起初也有一些热情开朗的同学会主动来找我,结果我每次都是呆呆傻傻地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和我说话的人便越来越少了。但我无法否认,我挺失落的。

其实,我从小到大一直都很沉默,虽然远没如现在这般语言功能几近丧失,但也一直没什么同龄人和我玩,只是从前我好像并没有感觉到任何痛苦。也许是因为那时有妈妈在,妈妈还会跟我说:有的人偏好在人群中寻找联结,有的人偏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向内联结,两种方式都可以精神充盈,内向和外向只是人的不同性格,并无高低之分,即便是内向的人,也总有一天能得到别人的欣赏。

很可惜,自从有了少年班的经历,我便很难相信这些了。妈妈说的是一种理想的情况,但很显然我并不是生活在一个理想的世界里,内向就是一种劣势,这一点无须多言。而且,我总会把各种细小的行为都联想到对我的讨厌上去,我可以接受自己和所有人互不交集,但不大能接受四周都是对我的厌弃,然后我又要开始难过,怀疑自己天生招人厌恶,真没办法。

与此同时,我感到很疲倦。不仅是对课程疲倦:为了防止晚些被淘汰了的学生失去高考的退路,少年班在第一年就强迫我们把高中的所有应试内容都学完了。我也不想去和老师解释一番,让他们同意我在课上自学别的内容,我根本不想看学习类的书,只想发呆,最主要的原因依旧是那种虚无感。

为了方便发呆,我申请了坐在角落里的位置,这个位置不错,不仅隐蔽还没有同桌。再后来,我直接不想来学校了,要走很远的路不说,遇见曾校长还得说谎,说我是坐地铁过来的,或者左阿姨让人开车送过来的。我不太想让他知道我在左阿姨那儿生活的一些具体不妙之处,他到现在都没听过那个“十倍回报协议”,而且我有点怕他给我弄辆自行车或者真的开车来接我。

幸运的是,我一整天不来学校,也没人逮我,班主任有我的电话,我赖在酒吧楼上时,她会在上午和下午各给我打一次电话,叫我快点来,然后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一天就过去了。

直到九月末,她才终于大发雷霆,因为月底的月考我只写了一些选择和填空,最后总分两百多分。

可是,考试要写好多的字,多累啊。

班主任把我叫到办公室,怒道:“平时对你管得松,考试居然也不好好考!你知不知道,这次我们班平均分,排第几!第几?第几……”

周六中午,曾校长领着我去办公室给她道歉,他痛心疾首道:“你要是不想来学校,就好好待在家里吧,不要进酒吧,不要出去乱跑,然后好好考试,把卷子至少填满!”听起来感觉底线又降低了一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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