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那一双如初雪般纯洁的银眼,此刻折射着血红的光芒。
「你现在已经忘了多少次了?」
那声音和我一模一样,却更冷,更缓慢,像是从五百年的深井底下爬上来的深渊呢喃。
我的心停跳了一拍,认真回视:
少女面无表情的诉说:「你反覆挥舞魔剑,每一次火焰都夺走你一部分记忆。你明明知道,每次掉落一小片记忆的拼图,悲喜与痛苦就会逐渐消散,你……其实乐在其中吧?」
「你根本不是为了活着,甚至不是为了什么而活,现在的你只是在活着而已。」
少女的话语让我呼吸困难,我能听见自己辩驳的语气变得空洞:
「我也不想忘记,可是我也不想遭受疼痛。」
当少女牵起嘴角微笑,我们脚边的无数血滩翻涌,接着一双双死白的手从中伸出撑起破碎身躯,缓缓匍匐前进爬向我--
我退无可退,惊恐扫视抓住我的双脚,奋力拉扯的一张张陌生面孔。
贵族、佣兵、圣骑士、平民、兽人还有士兵,每一尊宛如浸泡鲜血的龟裂石像,从他们的断口与破洞窥看到的只有漆黑。
「魔剑赐予你不死,怕痛终归是藉口。」
红色少女伸出手,像是指挥这场血腥交响。
「五百年,你早该收集的神剑,失败了多少次?」
我大叫,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如此激动:
「都是魔物,还有那些追杀我的人!如果魔剑不夺走我的记忆,我一定已经...」
「--已经变成一个杀戮的怪物。」
熟悉的声音响起,同时脚下的人们一眨眼消失。
我抬眼,看到那一头草绿色的黄发编成长辫垂掛在胸前。
而发下原本瞇起的蛇眼,此刻睁起黄色的野兽瞳孔,充满愤怒地凝视我。
是希格尔,却又不太对。
他低吼:「是你,你带来死亡!带来迫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