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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得不说,最后一句话管用。

安煦犹豫片刻,真就身子一松收起坚持,不大自在地在姜亦尘腿上躺下:“你还有伤呢,肺腑难受吗……”

姜亦尘嘴角的笑意压不住:“伤在背上,腿好着呢。没有那口血淤堵脏腑,更轻松不少。但这两天背上时不时发痒,回去你给我开点止痒药膏呗?”他随意同安煦说话,指尖穿进对方发丝,感受发根的微温,梳理似的按摩。

他垂着眼睛看安煦。这一刻,这人似乎很……“乖”?

安静不炸刺,也没了棱角。

安煦是太累了。

这几天他照顾姜亦尘伤势,又顾着案子,整日不眠不休,睡觉都见缝插针,铁打的人也经不住这么熬,更何况他还是个破筛子。

姜亦尘帮他放松片刻,他便睁不开眼了。

怎奈马车颠簸太甚,他不踏实,又随时要睁眼看看。

姜亦尘见状扯过靠垫置在安煦头颈下,脱下自己的外氅,展开盖他,将他捂得严严实实,把他极稳地抱住,构建出一方安宁。

“睡吧,到了我叫你。”他温声道。

安煦困得不知今夕何夕了,终于合眼,片刻呼吸松沉下来。

姜亦尘抱着他,以自身之力卸掉颠簸,看烛火将他睡颜打得恬淡。

怀中人美,烛火却忽忽悠悠、扰美人安眠。姜亦尘摸出铜板一弹&ash;&ash;“嘙”一声轻响,烛心削灭,青烟至上。

车厢内彻底暗淡了。

人的视觉被弱化,触感、听觉、嗅觉都会增强。

姜亦尘感受着怀里人将全副重量交予自己;听他比平时沉重的呼吸;闻他身上幽隐的香气……

哪处都昭示着毫无防备。

他一下下轻抚安煦的头发,终于忍不住,屈指绕一缕发丝,凑在唇边,长吻下去。

第64章 诡笑

姜亦尘想让马车走得慢些。

他抱着安煦,心里盘算七日之约该如何寻个托底的法儿。不知不觉马车停稳,他顿觉推演事态发展多少辜负了心上人在怀,没抱够也只得在安煦脸上轻轻捂住:“无烬,醒醒了。”

安煦睁眼,见身处漆黑一片中,反应不过来地坐直身子揉眼。他懵懵的,待姜亦尘重新点燃烛火,才意识到这是安王殿下的马车里,遂瞬间清醒,支棱起来把外氅还给姜亦尘:“快穿上。”

话音落,他随手将头发在脑后松散一绑,掀帘跳下车。

颇有卸磨杀驴之架势。

姜亦尘无奈苦笑,穿好外氅,活动两下被压麻的腿,慢悠悠跟出去了。

夜色已浓,马车停在羊肠小道尽头,前方的路被荒草盖没了。现在草上一层雪,雪上有崭新的足迹,该是裴明等人留下的。脚印延伸至一片残破的建筑群中。院落也披白,反衬得院门、窗口像骷髅头上黑洞洞的鼻腔眼窝,不知内里会爬出什么蛇虫鼠蚁。

郊野空旷,二人深一脚、浅一脚,顶着剌脸的刀子风往残院方向走。一个腿脚不便,一个背后有伤,走到最后互相搀扶,意外和谐。待看清废弃寺院歪斜的匾额上书“徒缘寺”,二人停住脚步。

“这寺怎么就废了?”姜亦尘看寺院门前有坐骑拴着,往里张望,见到零星火光,“屋落还很不错呢。”

安煦理好纷乱的发丝,给内院兄弟打个长呼哨,示意姜亦尘“走着”:“卷宗记载,此地最后一任主持与浮屠门教理不合,辨经失利,一怒之下带着几个心腹跑了,树倒猢狲散。”

但二人心照不宣地认定这不合理。即便主持脚底抹油,怎么至于将寺院整个废掉。

院内,青石板铺的通路坚实,走不得两步,正殿后身火光摇曳,裴明带人出迎。

“大人,王爷,”裴明语速很快,“兄弟们将楼搜了一遍,在一处净室里发现了阴阳蜃楼的机关。但旋钮被毁,若想尽快,只得用火药。”

“炸。”安煦斩钉截铁。

他一声令下,众人退出月洞门,躲在院墙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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