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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谁,是谁?!”他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在暴雨中疯狂地搜寻。

温书言站在不远处的庭院中央,暴雨将他全身浇得湿透,黑色的夜行衣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清瘦而笔直的轮廓。

听见赵崇远的怒吼,他慢慢抬起眼,冷漠又决绝。

“泠尘?”赵崇远认出他。

他放下怀里的尸体,缓缓站起身来,雨水顺着他花白的鬓角往下淌,声音因为愤怒和悲痛而剧烈发颤,“本侯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无冤无仇?哈哈哈哈……”温书言忍不住笑了。

“你们赵家,贪婪无用,害卫君临身负重伤,颠沛流离!”

他提着剑,靴底踩在积水里溅起一片水花。

“你们赵家,颠倒皇权,残害忠良,搅得天下不宁!”

“你们赵家人都该死!今日,我定取你性命,为那些无辜的人报仇!”

温书言俯身冲了上去,身体在暴雨中划成一道黑色的残影,“受死吧!”

“就凭你也想杀我?你还嫩着呢!”赵崇远怒不可遏,弯腰捡起脚边侍卫掉落的长刀。

他征战沙场几十年,刀法是从尸山血海里真刀真枪磨出来的,不是江湖上那些花拳绣腿可以比拟的,此刻因为妻儿兄弟被杀,心中更是燃着一团滔天的仇恨之火,动作又凶又猛,每一刀都恨不得把眼前这个杀了自己全家的人劈成两半。

温书言只有五成功力,速度和力量都比巅峰时期大打折扣,只能勉强和这个沙场老将打个平手。

两柄剑在暴雨中接连碰撞,火花被雨水浇灭,金属撞击的锐响被雷声吞没。

几招下来,谁也没从对方手里讨到半分便宜,两人的身上都挂了彩。

但温书言的致命缺点在于他的身体底子比这个常年锻炼的将军差太多了。

没能一击致命,这种长时间消耗战对他极为不利。

他内力本就不足,每一剑都在透支,赵崇远虽然也受了伤,但他征战多年,早已习惯了带伤作战,耐力远非常人可比。

本来稀稀拉拉下着的小雨此刻变成了倾盆暴雨,豆大的雨点砸在脸上生疼,模糊了视线。

两人已经打了很久,温书言感觉自己的手臂开始发酸,握剑的手指在微微颤抖。

再拖下去,他真的会被对方活活耗死。

他有些急了,咬了咬牙,侧身躲开赵崇远一记势大力沉的竖劈,刀锋擦着他的肩头划过,他借着侧身的惯性下腰,左手同时去摸小腿上绑着的弯刀,想趁着这个空档从身后去取赵崇远的后心。

赵崇远敏锐察觉,他征战多年,对杀气的感知早已刻进本能,迅速翻身格挡。

弯刀偏了半分,只刺中了他左侧肋骨,没有伤到要害。

而这个姿势让温书言无法及时回防,空门大开,被赵崇远一掌结结实实地拍在胸口。

这一掌力道重极,温书言整个人被拍飞出去,后背撞在石灯上,翻滚了好几圈才停下来。

手上的那只玉镯磕在青石板的棱角上,啪嗒一声,四分五裂。

“呕&ash;&ash;”

温书言趴在地上呕出一口鲜血,和雨水混在一起,迅速被稀释成淡红色。

他看着那些散落在积水中的碎玉,温热的泪从眼眶里涌出来,这是夫君送给他的,如今还是碎了……

“你真是太不自量力了,仅剩五成功力也想和我打?”

赵崇远气喘吁吁地拔出插在肋骨上的弯刀,扔在地上。

他捂着不断渗血的伤口,一步一步朝温书言逼近,脸上还挂着狞笑,刀刃在雨幕中闪着寒光。

温书言看着那些再也拼不回去的碎玉,闭了闭眼。

赵崇远的刀从高处落下,刀锋破开雨幕,带着死亡的阴影朝他劈下来。

第118章 吾心怜吾妻

“去死吧!”

就在刀刃即将触到头顶的那一瞬间,温书言猛地睁眼,双手在地上一撑,身体借着这股爆发力在空中旋转半圈,抬腿狠狠踹在赵崇远的左膝上。

这一下可是用了十成十的力,迅猛又狠厉,正中赵崇远膝盖骨的中央。

“啊&ash;&ash;”

赵崇远发出一声惨烈的嘶吼。

他的左腿被这一脚硬生生踹断了,身体瞬间失去平衡,朝侧面倾倒,手中的刀也偏离了方向,摔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