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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是她,这永宁侯府怕是昨夜就被血洗了!血洗!一个不剩!

这事儿她可没敢跟她爹提。老爷子那点胆子,哪经得起这种惊吓?怕是听完直接两眼一翻,过去见祖宗了!

谁能想到呢?跟顾临渊好上的那个,不是别人,竟然是南帝!南晋的皇帝!

好家伙,她夹在两个“皇帝”中间,左边一个摄政王,右边一个真龙天子,这哪是过日子啊,这是在刀尖上跳舞!在棺材板上翻跟头!

不赶紧溜,等着被毁尸灭迹啊?等着被灭门啊?等着被做成满汉全席啊?

毕竟人家两个“皇帝”正你侬我侬、海誓山盟呢,她这个正牌王妃杵在中间,算什么?

算眼中钉!算肉中刺!

算人家花好月圆夜墙上那抹煞风景的蚊子血!算人家浓情蜜意时碗里那颗坏了一锅粥的老鼠屎!

等到伍昭从祠堂里出来的时候,已经是新的一天了。

国丧期间,她当然不会出去。

谁出去谁就是真傻。尤其是她们这种官眷,一步踏错,那就是满门的死罪。

这话不是吓人,是真的。真得不能再真。

你想想,这时候最怕的就是疏忽。平日里你不小心得罪了谁,正愁没机会整你,这种节骨眼上,随便一纸弹劾就能让你翻不了身。

轻则杖责,重则流放、抄家、罢官。

到时候你连哭都找不着坟头。

所以,她是绝不会出去的。

至于开店的事?急什么,当然得等国丧过了再说。

...

当伍昭的店终于开起来的时候,已是初冬时节。

开张第二日,便落了今冬的第一场雪。今年的初雪来得格外早,像是在赶什么要紧的路,急匆匆地就来了。

雪不算大,飘飘扬扬地洒了一阵细碎的小雪花,便歇了。

顾临渊负手站在摄政王府书房门外的廊下。

他还是那副老样子,一身玄色锦袍裹着清瘦的身骨,因天凉的缘故,外头添了件薄披风,也是黑的,领口处隐隐压着一圈暗纹,不仔细看,什么也瞧不出来。

他就那样静静地站着,既不抬头看天,也不低头看地,目光落在某个空茫茫的地方,像是望着一场已经散了许久的戏。

如今的王府,是真的空了。

伍昭回了永宁侯府,后院那些他连名字都记不全的姬妾,也各自收拾了细软,陆陆续续回了娘家。

而他那个狗东西。

想到这里,顾临渊轻轻地弯了弯唇角。

那个小狗崽子此刻大概正在南晋的御书房里,跟他一样,正对着成堆的奏折,跟看折子戏似的,看满朝文武百官勾心斗角吧。

正想着,忽然听见脚步声。

顾临渊微微偏了偏头,待看清来人,竟觉得自己的心跳莫名地快了起来。

是书云。

身旁还跟着南六。

换句话说,是他家小狗崽子又来信了。

顾临渊的喉结微微动了一下。

脸上没什么表情,可垂在身侧的手指,已经不易察觉地蜷了蜷。

而北七也不知从哪个犄角旮旯冒出来的,一张嘴就嚷:“王爷王爷,南六又擅离职守!”

南六远远地听见了,快走几步,近前,一拳抡在他肩膀上:“你放屁!老子是去帮王爷看看南帝有没有新的飞鸽传书到。”

“你才放屁!你明明就是假公济私!”北七不服气,腮帮子都鼓了起来。

南六抱起胳膊,下巴微微一抬:“你有本事,你也假公济私啊。”

话说得理直气壮,一个磕巴都不打,可耳朵尖已经红透了,那红一直漫到耳廓的边缘,像被风雪冻过又被热气呵过。

书云的耳朵尖也有些红。

她抿了抿唇,努力做出一副镇定的样子,近前,双手恭恭敬敬地将那小竹筒递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