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7(1 / 2)
他严肃地告诉自己:你已经是个大孩子了,不能动不动就哭,尤其在皇叔面前,尤其在今天,多丢人呐!爹爹以前说过,男孩子要坚强。
可是他的眼泪今天竟然不听使唤了。
一滴泪从眼角滑下来,无声无息地洇进枕头里。
他想,虽然只是皇叔和皇叔夫,不是爹爹和娘亲。
但他已经很满足很满足了。
真的。比吃了一整串糖葫芦还满足。
他不敢贪心。一点都不敢。贪心的小孩会被狼外婆叼走。这是嬷嬷说的。
沈砚翻了个身,手臂轻轻搭过来,隔着被子拍了拍他,声音低低的,像怕惊着什么似的:“睡吧。”
就两个字。
顾宴秋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怎么也止不住了。他把脸往被子里埋了埋,闷闷地点点头,声音又软又糯,带着一点鼻音:“晚安,皇叔夫。”
沈砚没再说什么,又拍了拍他。
过了一会儿,被子另一边伸过来一只手,不轻不重地把他的脑袋往旁边拨了拨。大概是嫌他闷在被子里喘不上气。
顾宴秋愣了一下,偷偷睁开一只眼。
皇叔面无表情地看着前方,仿佛刚才那只手不是他的。
顾宴秋把脸从被子里抬起来一点点,吸了吸鼻子,小声说:“……晚安,皇叔。”
没有回应。
他又等了一会儿。
还是没有回应。
顾宴秋垂下眼,睫毛上还挂着亮晶晶的泪珠,正准备放弃,准备闭上眼睛不再等了,准备在心里给皇叔记上一笔“欠我一个晚安”&ash;&ash;
“嗯。”
很轻,很短,像是从鼻腔里漫不经心哼出来的。如果不仔细听,几乎会错过。
顾临渊的声音低低沉沉的,听不出什么情绪,可那个“嗯”落在顾宴秋耳朵里,比御膳房做的桂花糕还甜,比过年放的烟火还响亮。
顾宴秋心满意足地闭上了眼睛,眼泪还没干,嘴角却已经翘了起来。
他想,这是爹爹走后,他睡得最好的一觉了。
他好想爹爹啊。
有时候半夜醒来,他会迷迷糊糊地喊一声“爹爹”,然后屋子里安安静静的,没人应他。他这才想起来,爹爹不在了。爹爹变成了星星,挂在很高很高的天上,再也回不来了。
那些夜里,他总是缩在被窝最里头,把自己裹得紧紧的,咬着嘴唇不出声,等天亮。天亮就好了,天亮就不用怕了。这是他自己摸索出来的道理。
不过还好。
他还有皇叔,还有皇祖母,还有外祖父。
如今,他又有皇叔夫了。
今天皇叔夫骑着马带他出了宫,还出了城。马跑起来好快,风声呼呼地从耳边刮过去,可皇叔夫的缰绳握得那么稳,稳得像一座不会倒的山。他坐在前面,忽然觉得,好像也没那么怕马了。
他还吃了好多好多好吃的&ash;&ash;
街边的糖葫芦,红彤彤的,咬一口嘎嘣脆;热乎乎的肉包子,一咬就冒汤汁,烫得他直哈气;还有一碗撒了葱花的小馄饨,汤鲜得他想把碗也舔干净。
吃得小肚子都鼓起来了,圆滚滚的,像揣了个小西瓜。
可算下来,才花了不到一两银子。皇叔夫说,这才是百姓们过的日子。一两银子,可以买好多好多东西呢……
....
另一边,四方馆内,厉栀已经被既白带走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