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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砚依旧在原处坐着,只是指间多了一张纸条,正是方才伍昭递过来的那张。
此刻,原本空无一字的地方,墨迹正一点一点地浮现出来,最终凝成一句话:
【舍妹中毒,身不由己,若白拜求南帝与王爷施援。】
沈砚垂眸看着这行字,嘴角微微一弯,不咸不淡地替厉若白翻译了一遍&ash;&ash;
他的同胞妹妹厉栀,被自家亲爹下了毒。毒在体内,命悬一线,逼着厉若白来和亲,也逼着他来索命。可厉若白心里比谁都清楚&ash;&ash;北帝想要谁的命都好,顾宴秋的、他哥哥的、他沈砚的,哪一条命都不是他厉若白能说取就取的。所以他没有选那条死路,而是另辟蹊径:求助于他和哥哥。
当然,厉若白会拿出相应的好处,这是信上不必写的。大家都是明白人,没有人愿意无利而起早,这道理不用多费笔墨。
沈砚看完,轻笑了一声。
心想:厉若白啊厉若白,你这枚棋,怕是下错了地方。
为什么?
因为他沈砚这个人吧&ash;&ash;有利,也不起早。
这就好比桌上有银子,他看见了,点点头,夸一句好银子,然后翻个身继续睡。不是银子不香,是他懒得弯腰。当然,也是他不缺这一锭银子。厉若白能给他什么好处?金银财宝?稀世珍玩?还是什么“来日定当厚报”的空头人情?
他沈砚现在最喜欢的好处,翻来覆去只有一样:他哥哥今晚上肯不肯让他干。
这事,厉若白说得算?
说得难听点,厉若白连他哥哥今晚吃什么都不一定猜得着。
第158章 哥哥,感觉到了吗?
他把纸条反手递回给书音,随即站起身,掸了掸衣袍上并不存在的灰,信步往外走去。
上了马车,帘子刚落下来,书音便轻声开了口:“公子,咱们……不帮?”
沈砚靠在车壁上,闭着眼睛,语气淡得像一阵风:“我为什么要帮?我又不是菩萨,渡不了世人。”
“那……”书音的声音轻得像做贼,“主夫那边,这事要说吗?”
沈砚唰地坐直了。
那动作之快,活像车壁突然烧起了火,烫得他弹了起来。
对哦。哥哥那边……怎么着?
不说?万一以后哥哥知道了,铁定要给他记上一笔的。毕竟这事说到底关乎陈国,牵扯朝堂,牵扯北疆安危。说?就哥哥那个面冷心热的性子,厉若白堂堂皇子都把“求”字摆出来了,他能不伸出援手?
沈砚看着书音,问得竟有几分小心翼翼:“你觉得……这事咱们能瞒得死死的?”
书音笑了笑。
笑得很好看。
笑得非常假。
然后她恭恭敬敬地把那张纸条又捧了回去,双手递到沈砚面前,那姿态端庄得像在递一道圣旨。不,比递圣旨还恭敬。
意思再明白不过了:瞒不死。
所以说,公子啊,您自己看着办吧。
翻译成人话就是:甭管您最后做什么决定,这事可跟我书音一个铜板的关系也没有。全是您自己的主意,您自己做的决定。回头主夫要算账,您可别往奴婢身上推。
....
摄政王府里。
当沈砚回来的时候,顾临渊已经下了朝,正在书房里批折子。
书房门前侍立着书云,见沈砚归来,她识趣地往旁边让了让,连通报都省了。
沈砚从从容容地推门而入,目光越过满室沉沉的檀香气息,落在紫檀木书案后的那个人身上,然后就再也挪不开了。
他三步并作两步地扑过去,声音又软又糯又黏,甜得能拉出丝来,一条看不见的尾巴在身后摇得呼呼生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