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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这样……我、我答应你,行吗?”
萧相的声音还在发颤,可眼神是认真的。
周吉再次匍匐下去,额头几乎贴到地面,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固执:
“恕属下直言。我家殿下曾传信于属下,说我家公主的解药就在陈国影阁探子手里。所以,还请南帝拿解药换石斛花。”
风从宫门口灌进来,吹得几人衣袍翻飞。
沈砚站在那里,脸色铁青,像一座随时会喷发的火山,一言不发。
可书音和书云已经动了。
两个人对视一眼,连招呼都没打,翻身上马,缰绳一扯,马蹄扬尘,朝着宫门外疾驰而去。因为她们很清楚,她们家公子,是肯定会救主夫的。而这,也是她们眼下唯一的机会。
萧相这才反应过来,猛地转身,冲着身后愣住的禁军吼道:“愣着干什么?来人啊!!去告诉绣衣使指挥使,让他去给老夫找解药啊!”
声音炸开,像一道惊雷劈在宫门口。
沈砚缓缓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那双眼睛里已经没什么多余的情绪了,只剩下冷冰冰的、刀刃一样的光。
他盯着跪在地上的周吉,声音不高不低,却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
“你最好说的是实话。否则,你和你的七公主,一个也活不成。”
周吉伏在地上,额头紧贴冰凉的砖石,声音发紧,却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属下句句属实。绝不敢欺瞒南帝!”
第169章 顾临渊醒了
转眸便又是一天。
自昨日起,满城便已是血腥弥漫。京城的街道上,每隔几步便有甲士持戈而立,家家户户门窗紧闭,连条狗都不敢上街。整个京城人心惶惶,人人自危,就连京郊百里之内,也是风声鹤唳,草木皆兵。
可没有人顾得了这些了。
沈砚甚至不在乎。
至于萧相&ash;&ash;
他是想在乎的。
可他的小外孙才八岁。八岁啊。而他呢,已经满头白发,半截身子埋进黄土里的人了。如果顾临渊醒不来,他的小外孙怎么办?那个哭得浑身发抖、抱着人大腿不肯撒手的小东西,谁来护他?
靠他那两个不成器的儿子?萧相心里比谁都清楚,老二老三加在一起,也不及顾临渊半分。
更何况,陈国与北祁的战事一触即发。沈大将军虽已启程北上,可这天下局势,谁又敢拍着胸脯说个“准”字?
所以他只能咬着牙,闭上眼睛,任由书云和书音将整个陈国搅得天翻地覆。
很庆幸的是&ash;&ash;
正月十六,傍晚时分。
解药,拿到手了。
更庆幸的是,周吉并非虚言。
至于他为何会有石斛花?其实并非他有,而是厉栀有。
石斛花在北祁还有一个名字,叫朝颜花,开起来很好看。厉栀一直将它带在荷包里,或许是因为喜欢那花的香气,或许还有别的缘由,连她自己也说不清楚。她从未想过,这一朵随手携带的小花,有朝一日竟会救下自己的命。
而她为何不曾回北祁,反倒折返陈国京城?
不过是醒来之后,她便同周吉闹,同周吉哭,闹得狠了,哭得久了,周吉终是撑不住,只得将实情和盘托出。
厉栀一听,愈发不肯走了。可待他们再回头时,一切已然迟了。
厉若白,早已不在。
周吉代为转达了厉栀的意愿:她想带厉若白一同离开。沈砚未予应允,也断无应允之理。
厉若白、元铃,乃至整支北祁使团,都须“归还”北祁,一个不落,悉数押赴北疆战场。
至于后来厉栀和周吉究竟去了何方,沈砚不曾问过,亦不曾追索。他未取二人性命,也未强留厉栀这位名副其实的北祁七公主,甚至没有多看一眼,就那么让他们消失在了风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