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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轻易的沟通,主子一直是尊重他们的人啊……燕翎眼中的季望泫光耀夺目,如有仙人之姿。

你若问他,满腔的敬仰和忠心从何而来?只是因为少时惊鸿一面,那轻快如飞燕的贵公子,偶然间从泥沼之中拉了他一把么?

不是。

是因为季望泫其人,本就高山仰止,景行行止。所言、所行,有如明珠光照世人。

而他只是夹杂在芸芸众生中,恰巧抬了头,撞入了这一汪明月。

一路追随而来,受其关爱与照拂。更觉此月只因天上有,即便是坠入湖中,也是旁人捞不着的亮影。

万千纷杂情绪,化作一句──值得。

像主子这般光风霁月的君子,合该受万人敬仰,作那皎洁高悬的月。世人休想玷污他半点!

然而,主子同他讲,他不想做明月。

那也无妨。我心自有君归处。主子谁也不用做,只需要站在他面前,他就满足了。

天星山──到了。

天星阁阁主孟元亭携阁中两位弟子,亲自来迎接。

季望泫收束了情绪,唇边拈上令人如沐春风的浅笑,眉眼中透着几分温润几分知礼,下了车,朝孟元亭拱手作揖。

“久闻孟阁主大名,今日一见,当真不凡。”

燕翎与雀音一左一右站在他身后,跟着行礼。

孟元亭回以一礼:“季宫主客气了,您才是声名远扬呐。久仰久仰,快请进。”

天星山入口是一片银杏林。金黄金黄的树叶,即便是在秋天也昭显着旺盛的生机。

燕翎走在最后头,正正好好有一片落叶被风卷至他眼前。他抬手接住那片叶,偏头瞥了一眼摇晃的树枝。

第58章 居安思危

风懒云轻, 沿台阶一路上去,俯瞰山下银杏成片,一派明媚好光景。

“听闻孟阁主久病, 我特带了宫中神医一脉, 稍后入了殿,还让他上前为你请脉。”

孟元亭看起来比他大不了几岁,然而鬓角已经泛起了几丝白, 面容也显得憔悴。

“多谢季宫主挂念。我自小身子差, 怕是陈疴难起。”

天星阁这段时期内在江湖上销声匿迹, 算起来, 在驱魔之役后, 这盏长明灯,就隐隐有了陨落之态。

逢乱不出, 所以渐渐新起了藏雪宫这枚新星。

藏雪宫尚且遭遇了魔宫之祸,他天星阁──此时是敌是友?

有待商榷。

太微殿开宴。这像是孟元亭的寝宫,里边无甚旁人。

看来这是私下宴请了, 季望泫不动声色,目光深邃几分。

“天星阁人才凋敝, 宫中也无甚闲人, 照顾不周,还望季宫主海涵。”

季望泫坐在他对面,眼中闪过一道锋芒,低声道:“元亭兄若有需要帮助的地方, 尽管告诉我。”

孟元亭微愣,食指沾了茶水, 在桌上写出一个“走”字。

那厢鹭沅以银针试过餐食, 又尝了一道, 才盯着饭菜上了桌。

一个“走”字道出多少无奈,季望泫看着他的眼睛,无声道:“腐肉不除,永无宁日。”

与此同时,雀音和燕翎在檐上、门口站岗。燕翎围绕太微殿打探一圈,跃上屋檐。

雀音摊手:“看,我说没什么问题吧。”

不,不对。敌暗我明,如此风平浪静,如果屋外没有人,那么屋里定是有密道。

燕翎打了一个小心为上的手势,回到门口,倚门守着。

“天星阁与藏雪宫本是世交,经年各自发展倒是断了联系,不如就由元亭兄与我重拾这段交情?”季望泫目光平和,无畏无惧。

似乎是受了季望泫目光感染,孟元亭沉默片刻,笑起来招呼他用餐。

“望泫有所不知,自我师父病重命陨,阁中已分两派。”他抬手斟茶,几抹翠绿在热气腾腾的水中摇晃,“我所继天门主张传承,习一脉相承的传统功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