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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咯吱咯吱”的摩擦声混合着“滋滋”燃烧声,在这片死寂的空间里狂欢。
“你为什么要救我?”其中一位少年忽然发问。
“我不仅要救你,”季望泫一段段割开绳索,咬牙道,“我要万物并育、天下大同。”
嘭!嘭!绳终于断开了,一根、两根……
“你听不懂,”全身的力道都凝在手上,季望泫额上冒了层虚汗,“意思是,我要你们所有人都过上好日子。”
“无论是南族人还是大泱子民,都可解决温饱,做自己想做,不必受人裹挟。”
“这是我们的理想。”
这话他代表的不仅仅是自己,更是死去的、再无法开口的英魂。
又一人说:“你会死。”
“我会死,这条道路上的人源源不绝。”用剑太慢了,季望泫同时发动袖中弦,用坚硬的弦搅烂绳索,用力过猛割伤自己的手指,血珠淌下来,他亦无知无觉。
“你们不怕死么?”
离他最近,也就是被割绳子的少年仰头,眨了眨眼,泪水已经流干了,眼睛红肿发痛。他颤抖了好一阵,才说:“……怕。”
“可是没有办法、没有办法……阿娘、阿妹,全都在他手上,不听话、她们都会死!我想让她们活着。”
终于割断了他脚踝上最后一根绳,季望泫将炸药包取下来,站起身,将他整个人拎起来,发力丟回到地面上:“那么我也想让你们活着。”
“快跑。叫上你的族人,快跑。整个临香郡都不安全,往城北去,自有人接应你们。叫上的人越多越好,拜托了。”
说完,他脱力跪坐下来,接着为第二个人解绳。
他听见跑动声。紧绷着的心绪终于缓了口气。
“会有办法的。”季望泫回应他们的同时,也如此告诫自己。
“您是大泱的太子,”又有一人说话了,“我们是最低贱的奴,你为救我们而丢失性命……不值。”
季望泫清晰感知到自己的力气在丧失,呼吸也渐渐沉重:“生命无法比较,我三言两语也无法改变你们的思想。”
他艰难使着力:“但我恳请你们活着,活下去,看看我说的那个世界。”
“快跑!跑出去,逃过这一劫,威胁你们的人就不在了。”
……
将最后一个人送出去,季望泫已然满手是血,精疲力尽。
他倒在地上,感受着自己浑身经脉被寒气彻底浸透。他仰头望着出口,却也知道……自己没有力气跃出去了。
火信燃烧的声音似乎越来越近,季望泫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了,挪到角落蜷缩起来。
到处都是火药味,一旦炸药点燃,牵一发而动全身,轻则局部,重则整座城都坍塌。
昭明,季望泫默念这个名字,浮起一丝苦笑,这条路好难走啊……
也终究是,走到头了。
不管他今日是否葬身于此,瞿扬、乃至整个瞿家的罪名定了!天不亮,西南军就会赶来携旨将瞿扬拿下。
以余晴为代表的年轻将领绝对可以从这场爆炸、乃至逃出去的民众中发现什么,那时瞿家军人心不齐,即便铁心要反,也不会是郑将军的对手。
瞿扬这局,注定一败涂地。
只是……季望泫挣扎着要动起来,他好像看到火星子了,马上就烧到他的面前。
他答应过燕翎,会努力活下去。
他试图引动素弦,然而内力亏空再无法聚力,弦软趴趴躺在他手心,像爱人头上偶然间冒出来的一丝白发。
火光,近了&ash;&ash;带着灼人的热气。
季望泫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素弦包裹在自己身上,如此堪堪护住要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