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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工们更是瞠目结舌,议论纷纷:“这可是铁钉固定的三层三寸的楠木!就这么被他刺穿了?!”
“是啊!别说用剑刺,就是用斧头劈,也得劈个十几下才能劈开啊!”
提前守在夹层的黑龙卫即刻上来回禀:“陛下,剑尖从下方露出约一寸三分。” 说着,递上一把从船舱里捡来的木屑。
祁明景接过木屑,指尖轻轻捻了捻。
木屑松软发白,没有楠木特有的致密纹理和香气。
是松木。
且仅有两层。
祁明景的脸色一点点沉了下来,周身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冷得让人窒息。
所有人都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天子之怒,气势若此。
“去请宁王来。”祁明景道。
图纸上写得明明白白,甲板用三层三寸百年楠木,钢钉交错固定。
现在,不仅厚度少了一层,连木料都换成了廉价的松木。
祁明景骤然冷笑一声。
第63章 宝船
这宝船是宁王监的工。
在御书房议事时, 萧元戟偶尔能听圣上问起进展,可问得最多的,还是宁王的情况。
有先长孙皇后在, 叔侄二人情分不似作假。
可滔天权势利益跟前, 情分又能称几斤几两?即便是先帝,不也是利用了长孙一族坐稳江山, 转而又用宠妃程家踢开了长孙家吗?
萧元戟弯腰, 用力握住剑柄, 拔了出来。
寒光一闪而过,在周围船工倒吸一口气、退后一步的动作中, 长剑入鞘。
萧元戟握住剑柄,走回圣上身边, 压低声音轻声说:“此事还需仔细彻查。”
只希望宁王不曾参与其中,不要叫圣上尝到被亲人、信任之人背叛的滋味。
圣上瞧了萧元戟一眼, 抬脚往船舱夹层走去, 面色略冷:“是要好好查查。”
工部的人比宁王先来。
现场监工的有两个工部侍郎,前往御书房汇报宝船进展时曾经见过萧元戟, 一抬眼瞧见,惊诧之后顿时心如擂鼓,先去将顶头上司工部尚书请来了。
工部尚书张顺之心惊胆战,进来往圣上跟前一跪就开始“陈情”,直说自己不知道竟然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有负陛下信任云云。
三言两语, 将责任全部甩给了宁王。若是往深了想, 恐怕还会叫人怀疑,宁王是否借着造船的由头, 中饱私囊?
萧元戟安静地站在祁明景身后,真拿自己当了侍卫一般, 沉默着,安静地瞧着跟前的背影。
这夹层中的书桌靠着窗,外头是走廊。满室昏暗,只有圣上坐着的窗口处借到了外头春光,照着圣上捏着茶盏喝茶的手指。
祁明景今日未着衮服,穿了一身月牙白的锦袍,袖口束起,挽着白绸。头上一枚白玉簪,大麾之下可见身形瘦弱,却自带着一股不容侵犯的帝王威仪。
工部尚书张顺之讲完,半晌没有得到回应,眼前只有圣上鞋尖上一点沾着的一点木屑,忍不住抬头悄悄窥探了一眼圣容。
年轻的天子坐在暗屋唯一的光源中,肌肤比手里捧着的白瓷茶盏还要雪白,在这样的光线中宛如透明,连眼睫上都沾着细碎的金光。
他没有看任何人,正侧头望着外头岸上,平静的眸子被柔光照透了褐色。
张顺之琢磨了一会儿,竟然丝毫猜不透圣上心绪,心中有些忐忑。
&ash;&ash;也知道宁王和先长孙皇后有些关系,可那么点情分,能顶什么用?
帝王心思重,多猜疑,宁王在先帝时候不得用,不也是这么个原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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